第五根锚钉的裂纹在三天后自行闭合了。
彭瑶的感应法在凌晨监测到裂纹的扩展速度从每天零点零一毫米降到了零。裂纹没有继续向锚钉根部延伸，反而在缓慢收缩。裂纹壁面在收缩中相互挤压，缝隙从零点九毫米逐渐变小。
“裂纹在自行闭合。”彭瑶把数据发给苍玄时，他正在反应堆厂房地下层吸收裂变能量。
苍玄走进地下层，蹲在锚点上方，将金丹初期的感知探入锚点内部。第五根锚钉表面的裂纹在感知中清晰呈现。裂纹从零点九毫米缩到了零点七毫米，收缩速度虽然慢，但方向明确。裂纹周围的封印层应力集中在持续消散。
“灵核的遗赠中不仅包含了灵气通道的信息，还包含了第五根锚钉的应力数据。”苍玄站起来。
彭瑶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分析。“灵核在消散前，把它的残余意识碎片留在了封印层底部的银灰色灵气循环中。循环被引导屏障封锁后，残余意识碎片在循环中缓慢消散。但消散过程中，意识碎片释放的灵气在封印层中扩散，触及了第五根锚钉。”
苍玄将感知集中在银灰色灵气循环上。循环在引导屏障内稳定旋转，波形平缓而规律。但循环波形的基底中，有一层极微弱的灵气在向第五根锚钉方向扩散。灵气在触及锚钉表面时，与裂纹尖端的应力场相互抵消，裂纹在应力场抵消后开始收缩。
“灵核在消散前，把自己的意识碎片转化成了修复锚钉的能量。”苍玄看着频谱图。
彭瑶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意识碎片的能量够修复第五根锚钉吗？”
“够。裂纹收缩速度稳定，三天后会从零点七毫米降到零点四毫米。再三天，完全闭合。”
彭瑶继续在平板电脑上操作。她在反推模型的数据库里调出了灵核消散前的最后一段传讯脉冲数据，将脉冲的底层代码逐层剥离。几秒后，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苍玄。我在灵核的传讯脉冲最底层发现了一段隐藏代码。代码是在灵核被剥离时被渊虚写入的。渊虚在剥离分念的同时，在分念的核心中嵌入了一段预设程序。”
苍玄走到她旁边，看着屏幕。代码被反推模型翻译成了可读的文字。内容很短。
“指令一：冲击锚点，维持封印层压力。指令二：若主意识消失，自动测绘所有锚点电磁场特征，寻找封印层弱点。指令三：测绘数据通过地脉主干传输至封印核心接收点。指令四：若传输路径被阻断，进入待机状态，每二十四小时重新尝试连接。”
彭瑶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灵核从被剥离的那一刻起，就被渊虚写入了预设程序。它冲击锚点、维持封印层压力，不仅是它自己的意识，也是渊虚的指令。它无法违抗。”
苍玄沉默了几秒。“灵核知道这段代码的存在吗？”
“知道。它在遗赠中把这段代码藏在了传讯脉冲的最底层。它希望你能看到。它在告诉你——改造人军团的预设程序是渊虚写的，接收点在封印核心内部。”
苍玄将感知探向封印层底部。封印层在锚点下方两百五十米处，渊虚的封印核心在封印层最深处。预设程序的接收点在封印核心内部。渊虚在封印里，但他可以通过预设程序从改造人军团获取锚点的实时数据。
手机震了一下。郑铁山从大亚湾发来消息。内容比之前长了很多。
“大亚湾屏障正常。但我在外围感知到三低修士的活动迹象。不是之前的围攻。他们在侦察。数量不多，但心跳频率和之前的不一样。更慢，更稳。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我在南侧围墙外感知到了两组，每组三个。心跳每分钟五十下，体温三十六度。他们从南侧往西侧绕，像是在测什么东西。我在跟着他们，有情况随时告诉你。”
苍玄看着那行字。郑铁山不只是发消息，他在主动感知、跟踪、分析。九十二岁的人，在大亚湾外围盯着三低修士，一个一个记录心跳和体温。
“告诉郑铁山，三低修士在按预设程序测绘锚点电磁场特征。测绘数据通过地脉主干传输至封印核心的接收点。我马上过去阻断传输路径。”
彭瑶把消息发给郑铁山。苍玄走出反应堆厂房，上了直升机。他靠在机舱壁上，将金丹初期的法力运转了一个周天。灵核线终结后，改造人军团失去了统一指令，但底层预设程序仍在运行。侦察和测绘是渊虚在剥离分念时写入的指令。接收点在封印核心内部。
直升机在大亚湾核电站降落时，天已经暗了。郑铁山在停机坪等着。九十二岁的人，站姿比赵猛还稳。手里拿着通讯器，旁边放着一个笔记本，上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写着三低修士的活动记录。
“南侧两组往西侧绕了。北侧又来了一组。心跳每分钟五十下，体温三十六度。他们在往北侧的一个点集中。”郑铁山把笔记本递给苍玄。
苍玄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记录。郑铁山不仅记录了心跳和体温，还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标注了三低修士的活动路径。路径在锚点外围形成了一个弧形，弧形中心指向地脉主干中的传输节点。
“郑老，你盯住北侧那组。我去西侧传输节点阻断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