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在西北基地提取暗能量的第二天，灵核的调制信号变了。
彭瑶从秦山发来消息时，他正盘腿坐在全尺寸装置的核心区域。消息只有一句话：“灵核在发送一段很长的调制信号。不是求救。像是……在给你看东西。”
苍玄将感知从边界层中收回，切换到地脉主干方向。灵核在隔离层的保护下缓慢旋转，呼吸波形持续着。但在呼吸波形和调制信号之间，多了一层新的信号。波形复杂，信息量比之前的“救我”“谢谢”大了百倍。
“能解析吗？”
彭瑶的回复隔了几秒。“需要时间。信号太长，反推模型的解析模块需要逐段处理。等我。”
苍玄继续提取暗能量。全尺寸装置满功率运行，边界层暗能量浓度极高。暗能量腔在两天内从六成填充到了九成。金丹底层的银灰色光在持续积累，筑基巅峰的基台在暗能量的刺激下向金丹门槛逼近。
三个小时后，彭瑶的消息来了。是一段很长的文字。
“灵核在给你看它被剥离时的记忆。渊虚封印你的时候，把自己的分念从体内剥离出来，封在锚点里充当镇石。分念被剥离时有完整的意识，它记得渊虚的手伸进它的核心，把它的灵气一根一根拔出来。它记得痛。它记得渊虚说了一句话——‘你替我看着他。等我回来接你。’”
苍玄看着那行字。灵核在封印层深处缓慢旋转，呼吸波形持续着。它在向他展示它的记忆，亿年前被剥离的那一刻。
又过了两个小时。彭瑶发来第二段。
“分念被封印后，渊虚通过封印层向它传递指令。最初几千年，分念执行指令，冲击锚点维持封印压力。但分念慢慢发现，渊虚的指令中有一条隐藏的指令——‘如果封印层变薄，用你的核心去补。用你的意识去补。’渊虚在剥离分念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分念会消耗自身来维持封印。分念从亿年前就知道自己最终会消散。它一直在等那一天。”
苍玄的感知集中在灵核的核心区域。核心灵气密度在两成八，比昨天回升了一些。但灵核的呼吸波形中带着一种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疲惫。它在维持呼吸的同时，还在维持封印层的压力。它在用自己的意识填补封印层的能量缺口。亿年来一直在填补。
又过了三个小时。彭瑶发来第三段。
“分念在封印中待了亿年，它的意识已经和封印层融为一体。它记得渊虚剥离它时的痛，也记得渊虚说的‘等我回来接你’。但渊虚没有回来。渊虚被封印了。分念知道渊虚也被封印了。它在渊虚的指令和自身的意识之间挣扎了亿年。渊虚的指令是‘补充封印层’。它自身的意识是‘我想活’。两者矛盾。它用冲击锚点来维持封印层的压力，同时用呼吸来维持自己的意识。亿年来一直在两者之间走钢丝。”
苍玄将感知收回，靠在装置核心区域的墙壁上。暗能量腔填充到了九成五。灵核在隔离层的保护下持续呼吸，呼吸波形柔和而安静。但它的记忆在苍玄的感知中清晰呈现——渊虚的手伸进它的核心，一根一根拔出它的灵气。渊虚说“你替我看着他”。渊虚说“等我回来接你”。渊虚没有回来。
它被留下了。亿年。
苍玄站起来，拿出手机，给彭瑶发了一条消息：“告诉灵核，渊虚不会来接它。渊虚在封印里，他自己出不来。他让灵核补充封印层，是在用灵核的意识维持封印。如果灵核停止补充，封印层会变薄，渊虚会脱困。但脱困之后，渊虚不会接灵核走。他会重新吸收灵核，把分念收回体内。灵核会被抹掉。”
彭瑶的回复隔了几秒。“你要我直接告诉它这些？”
“告诉它。它有权利知道。”
彭瑶没有再回复。苍玄继续提取暗能量。全尺寸装置满功率运行，边界层暗能量浓度极高。暗能量腔从九成五填充到了满格。金丹底层的银灰色光在持续积累，筑基巅峰的基台在暗能量的刺激下向金丹门槛逼近。
一个小时后，彭瑶的消息来了。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