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会议在招待所的小会议室里进行。
韩工在屏幕那头，身后是鸾鸟母舰的反应堆舱室。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等离子体温度、密度、约束时间、中子通量。苍玄坐在屏幕前，彭瑶坐在旁边，平板电脑上打开着反推模型的数据面板。
“反应堆现在处于满功率运行状态。”韩工指着屏幕上的参数，“边缘区域的等离子体不稳定性已经通过你的缓冲区方案压到了最低。但项目组想知道，缓冲区方案在长时间运行中的衰减特性。你之前给的数据是瞬态的，我们需要连续运行的数据。”
苍玄看着屏幕上的参数。反应堆核心区域的等离子体温度超过一亿度，边缘区域的温度低一些，但密度波动比核心区复杂得多。他将筑基巅峰的感知探向屏幕——隔着屏幕当然感知不到反应堆的实际状态，但韩工传过来的实时数据流中包含了一部分电磁场频谱信息。苍玄从频谱中反推边缘区域的电磁场分布，和自己的感知做对比。
“边缘区域的涡旋分布在缓冲区周围形成了稳定的环状结构。每个涡旋的直径大约三厘米，数量在四十到五十之间浮动。涡旋之间的间距不均匀，靠近缓冲区入口处的涡旋间距比出口处小。”苍玄睁开眼，“这种不均匀性在长时间运行中会逐渐放大。入口处的涡旋会越挤越密，出口处的会越来越稀疏。当密度差超过某个阈值时，缓冲区会失效。”
韩工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个阈值是多少？”
“涡旋密度差达到百分之四十的时候，缓冲区开始衰减。达到百分之六十的时候，完全失效。按现在的运行状态，大约需要连续运行两百个小时才会达到百分之四十。”
韩工转头跟旁边的工程师说了几句。工程师在电脑上快速操作，调出了反应堆的长期运行模拟数据。“项目组的模拟结果显示，连续运行一百五十小时后，边缘涡旋的密度差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和你的预测基本一致。”
苍玄点了点头。“需要重新设计缓冲区入口和出口的涡旋引导结构。入口处的涡旋需要加速，出口处的需要减速。让两端的涡旋密度差始终控制在百分之二十以内。”
韩工把一张新的结构图发到屏幕上。“项目组已经设计了一个改进方案。在缓冲区入口处增加一排微小的导电针，用来加速涡旋形成。出口处增加一排导流片，用来减速涡旋消散。你帮忙看看，这个设计能不能把密度差控制在百分之二十以内。”
苍玄看着屏幕上的结构图。导电针和导流片的位置、角度、间距都有标注。他在脑子里推演了一下涡旋在导电针和导流片之间的运动轨迹。导电针会产生局部的高频电磁场，加速涡旋形成。导流片会改变涡旋的运动方向，让涡旋在出口处平滑消散。两者配合，入口和出口的涡旋密度差应该能控制住。
“导电针的间距需要调整。现在是零点五毫米，建议改成零点三毫米。间距越小，涡旋形成的速度越快，入口处的涡旋密度越高。密度越高，和出口处的差值就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