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苍玄已经站在反应堆厂房地下层。
比彭瑶叫他的时间早了半小时。他盘腿坐在混凝土基座上，将筑基后期的法力收拢在基台中心，开始最后的突破。裂变能量从头顶涌来，密度稳定而持续。基台在丹田中高速旋转，表面纹路层层叠叠，像微缩的螺旋星系。法力从基台中涌出，沿着经脉循环，每一次循环都在向筑基巅峰的门槛冲击。
突破的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
第一轮冲击——瓶颈裂开一道缝。第二轮冲击——裂缝扩大。第三轮冲击——瓶颈碎裂。基台在丹田中猛然扩张，表面纹路从螺旋状变成了更加复杂的多重螺旋结构。法力储备从九成跳到了满格，感知范围从三十公里扩展到了五十公里。掌心的蓝白色光凝聚成一个脸盆大小的光球，光中银白成分占了九成九，边缘稳定得像一块固体。
筑基巅峰。
苍玄睁开眼，站起来。经脉中没有酸胀感，基台在丹田中稳定旋转，表面纹路在旋转中微微发光。他走出地下层，方研究员在入口处等着。
“锚点的最终锁死需要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筑基巅峰的法力够用。”
方研究员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主控室。苍玄沿着管道走廊走向反应堆厂房正下方的锚点位置。彭瑶从走廊尽头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主控室刚才监测到一个异常信号。来自封印方向。信号频率比昨天的试探更强，持续了将近十秒。渊虚在冲击封印。”
苍玄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三分钟前。信号已经消失了，但锚点的压力在缓慢上升。渊虚在加速。”
苍玄加快脚步，走到锚点正上方的位置。他蹲下来，将右手掌心按在地面上。筑基巅峰的感知穿透五十米的岩层和混凝土，触及封印的锚点。锚点表面没有新的裂纹，但封印层的厚度在缓慢变薄。渊虚在封印内部集中力量冲击锚点，试图撑开一条缝隙。
苍玄将筑基巅峰的法力集中在掌心。蓝白色的光凝聚成一道持续的高压电弧，打入地面，穿过五十米的岩层，触及锚点表面。电弧在锚点表面形成一层极厚的电磁屏障，将锚点与外界彻底隔开。然后他开始锁死封印。
锁死的方式和加固不同。加固是将裂纹修复，锁死是将封印层与外界的灵脉通道完全切断。锚点与地脉主干之间有一条极细的灵脉相连，灵脉中残留着微弱的灵气波动。渊虚在封印内部通过这条灵脉感知外界，也通过这条灵脉吸收地脉中残余的灵气。苍玄需要将这条灵脉彻底熔接，让锚点成为一座孤岛。
他将法力凝聚成极细的线，沿着灵脉的走向缓慢推进。法力在灵脉中填充，固化。灵脉通道在收缩，灵气流动在减慢。
就在这时，锚点内部出现了异常。
封印层的内壁上，有一团微弱的灵气在快速膨胀。灵气在膨胀中凝聚成一个轮廓——人形。模糊的、半透明的、由灵气和原子气息交织而成的虚影。渊虚的化身。和之前在大亚湾泵房中看到的化身不同，这个化身更清晰，轮廓更完整，气息更强。它在封印层内部凝聚，贴在锚点的内壁上，隔着封印层与苍玄对视。
“师兄。”
声音穿过封印层，穿过五十米的岩层和混凝土，直接传到苍玄的感知中。那个声音比之前更年轻，更清晰，像是从封印深处传来，又像是从苍玄的脑海中浮现。
“你封了灵阵，剥了分念，加固了锚点。你做了很多事。”渊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条直线，“但你还是封不死我。”
苍玄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法力线继续沿着灵脉推进，灵脉通道在持续收缩。
“你的封印层比原始薄了三成。你修复的部分只有九成强度。你锁死灵脉，但我已经不需要灵脉了。”渊虚的化身在封印层内壁上缓慢移动，像是在打量苍玄的法力结构，“我在封印内部积累了足够的能量。你封住灵脉，我照样能出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苍玄将最后一段灵脉熔接。灵脉通道彻底闭合，锚点成为一座孤岛。封印层的内壁上，渊虚的化身在灵脉闭合的瞬间微微震颤，但没有消散。
“你封住了灵脉。但我已经出来了。”渊虚的声音从封印层深处传来，“不是真身。是一缕神识。在你剥离分念的时候，我留了一缕神识在分念里。你打散了分念，但那缕神识没有消失。它在你剥离分念的瞬间，附着在你的法力上，跟着你的法力进入了锚点。”
苍玄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感知着锚点内部，封印层的内壁上，渊虚的化身旁边，有一缕极微弱的灵气在缓慢旋转。那缕灵气和分念的频率一致，但更微弱，更隐蔽。它在锚点内部持续吸收封印层的能量，缓慢壮大。
“你打散分念的时候，我就已经在锚点里了。”渊虚的声音带着一种平静的、近乎残忍的耐心，“你加固锚点，锁死灵脉，都没用。我已经在里面了。你越加固，封印层越厚，我吸收的能量越多。你锁死灵脉，外界灵气进不来，但封印层本身的能量够我用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