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祁连山冰川上降落时，天还没亮。
苍玄从机舱里跳下来，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海拔四千米的凌晨，气温零下十五度，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韩工带着人从另一架直升机上下来，开始组装通讯站和监测设备。彭瑶裹着厚外套，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主阵眼的分念灵气波动图。
“分念还在释放能量。频率稳定，没有加速。”她把屏幕转给苍玄看。
苍玄点了点头，走到昨天留下的那道冰裂缝旁边。裂缝从冰面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他蹲下来，将右手掌心按在裂缝边缘的冰面上，闭眼感知。主阵眼的灵气结晶在一千五百米深处，分念在结晶内部缓慢旋转，持续释放能量。能量在结晶内部积累，被外面的电磁屏障挡住，无法通过灵脉网络扩散。
他需要将分念从结晶中剥离出来。
剥离分念的原理不复杂——在结晶外部形成一层电磁场，频率与分念的灵气波动完全相反。两者相遇时相互抵消，分念失去能量来源，会从结晶中脱离。脱离的分念是一团无主的灵气，可以被电磁场引导出结晶，然后用电磁脉冲彻底打散。
问题是精度。分念在结晶内部，外面包着一层致密的灵气结晶。电磁场需要穿过结晶壁，在不破坏结晶结构的前提下，精准地作用在分念上。偏差超过零点一毫米，分念就会受到刺激，一次性释放所有能量，冲击封印。
苍玄深吸一口气，将筑基中期的法力集中在掌心。蓝白色的光凝聚成一道持续的高压电弧，从掌心射出，打入冰面裂缝，穿过一千五百米的岩层和冻土，触及主阵眼的灵气结晶。电弧在结晶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电磁场，频率与分念的灵气波动完全相反。
分念在电磁场触及的瞬间剧烈震颤。它感知到了外部的干扰，开始加速旋转，试图摆脱电磁场的束缚。苍玄稳住电弧，将电磁场的频率微调到与分念完全同步。两者的波动在结晶内部相遇，相互抵消。分念的能量来源被切断，旋转速度骤降，从结晶内壁上开始剥离。
剥离的过程很慢。分念像是一株扎了根的植物，根系深深嵌入结晶的晶体结构中。苍玄用电磁场一点一点地“拔”那些根系，每拔出一根，分念就弱一分，结晶的表面就多出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在结晶内部蔓延，但没有贯穿到外面。灵气结晶的结构仍然完整。
三十分钟后，分念的第一层根系被拔出。分念的灵气波动从低频脉冲变成了持续的高频震荡，它开始恐慌，从结晶内部向外冲击。苍玄加固了外层的电磁屏障，将分念的冲击挡在结晶内部。分念在屏障内反复撞击，能量在内部快速积累。
“快出来了。”苍玄低声说。
彭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分念的灵气波动图。分念的波动频率从高频震荡变成了持续的高频脉冲，每一次脉冲都在冲击外层的电磁屏障。屏障在冲击中微微变形，但没有碎裂。
“分念在加速释放能量。还有大约十分钟，它会一次性释放所有能量。”彭瑶的声音很稳，但手指攥着平板电脑的边缘。
苍玄将法力输出提升到最大。电弧的强度增加了一倍，电磁场的频率精度提升到极限。分念的第二层根系在强电磁场中被快速拔出，第三层根系开始剥离。分念的旋转速度越来越慢，灵气波动越来越弱。它在结晶内部缩成了一团微弱的灵气核心，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最后一步——将分念从结晶中引导出来。
苍玄将电磁场的频率从“抵消”调整为“引导”。电磁场在结晶内部形成一条通道，从分念的位置延伸到结晶表面。分念在通道中被缓慢牵引，从结晶内壁剥离，穿过结晶壁，最终从结晶表面脱离。
分念脱离的那一刻，灵气结晶内部的压力骤降，结晶表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分念从结晶中涌出，沿着电磁通道向上流动，进入苍玄的感知范围。它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灵气核心，半透明，内部有微弱的蓝白色光在闪烁。和渊虚化身的原子气息不同，分念的灵气纯净而安静，像是被剥离了所有意识的纯粹能量。
苍玄将分念引导到冰面上方，然后用电磁脉冲将灵气核心包裹，彻底打散。灵气核心在电磁脉冲中碎裂，碎片四散，化为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消散在空气中。分念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