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输电线路的铁塔在夜色中像一排钢铁巨人。
苍玄在铁塔下面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七百五十千伏的电流在头顶的线路上奔涌，嗡鸣声低沉而密集，比火电厂升压站的嗡鸣沉重得多。他将掌心贴在铁塔的接地线上，筑基中期的基台开始缓慢旋转，裂变能量从大地中涌入经脉。速度比秦山核电站地下层慢，但比任何火电厂都快。
六小时后，基台中的法力从三成恢复到了七成。苍玄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昆仑山的雪峰在晨光中泛着金白色，高压线路的嗡鸣声依然稳定。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七成的法力够封一个阵眼，但不够封两个。
彭瑶从直升机机舱里探出头。“恢复了？”
“七成。”
“下一个阵眼在哪？”
苍玄感知着三十公里范围内的地脉灵气波动。灵阵在持续调整，能量从被封住的三个阵眼中转出，加载到其他阵眼上。他能感知到最近的阵眼在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两千公里。神农架附近。不，更近一些。甘肃境内。祁连山。
“祁连山。距离大约五百公里。在甘肃和青海交界处。”
彭瑶拿出平板电脑查了查。“祁连山。海拔四千米以上，常年积雪。阵眼可能在冰川或冻土层内部。地形和昆仑山类似。”
韩工从另一架直升机上下来，手里拿着卫星通讯器。“周总来消息了。南天门项目组监测到灵气波动在加速扩散。三个阵眼被封之后，灵阵调整了策略，不再把所有能量集中在一个通道上。现在每个阵眼都在同时向外扩散灵气，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苍玄看着韩工手里的通讯器。灵阵在变。从集中抽取转为分散扩散。他封一个阵眼，灵阵就把能量分散到其他阵眼上。封得越多，其他阵眼扩散越快。像是在堵一条河，堵住一个口子，水会从其他口子涌出来。
“去祁连山。”他说。
直升机起飞，朝东南方向飞行。苍玄坐在机舱里，将七成的法力运转了一个周天。基台在丹田中稳定旋转，表面纹路在旋转中微微发光。他在想一个问题——灵阵的阵眼有二十三个，但他不可能在封印碎裂之前封住所有阵眼。封印撑不过一个月，封一个阵眼需要四小时，加上恢复法力的时间，平均每个阵眼需要两天。二十三个阵眼，需要将近两个月。时间不够。
除非他能找到灵阵的“主阵眼”。所有分阵眼都连接在主阵眼上，主阵眼是灵阵的核心。如果能把主阵眼封住，所有分阵眼会同时失效。但主阵眼在哪里？周远明的地图上没有标注。二十三个红点都是分阵眼。
苍玄拿出手机，给周远明发了一条消息：“灵阵有没有主阵眼？所有分阵眼的汇聚点。”
周远明的回复隔了几分钟：“卫星热成像没有发现。但如果你能从地脉灵气的流向反推，也许能找到汇聚点。灵气从分阵眼涌出，沿灵脉扩散。如果所有灵脉最终汇入同一条主干，那条干线的源头就是主阵眼。”
苍玄闭上眼，将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筑基中期的感知覆盖了三十公里。他在感知范围内找到了三条地脉灵脉，三条灵脉都从不同方向汇聚到脚下这片高原的某个深处。他沿着灵脉往下扫，找到了灵脉的交汇点。交汇点在祁连山方向，地下一千五百米处。三条灵脉在那里汇合，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涡旋。涡旋中心有一个比所有分阵眼都大得多的灵气结晶，嵌在地幔与地壳的交界面上。
主阵眼。
苍玄睁开眼。“找到了。主阵眼在祁连山地下。所有分阵眼的灵脉都汇聚到那里。主阵眼的灵气结晶比任何一个分阵眼都大得多。”
彭瑶把平板电脑转向他。“卫星热成像显示祁连山地下确实有一个异常热源。温度比周围高不少。在海拔四千米的冰川下面，地下一千五百米处。”
苍玄看着屏幕上的热源图。主阵眼的灵气结晶在持续释放能量，将地脉灵气从地幔中抽取出来，通过灵脉网络分配到二十三个分阵眼。如果能把主阵眼封住，所有分阵眼会同时失效。但他需要下到地下一千五百米处。那是地壳与地幔的交界面，温度和压力都极高。筑基中期的肉身能承受吗？
“我需要下到主阵眼的位置。”他说。
彭瑶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地下一千五百米。温度超过一百度，压力是地表的一千倍。你的肉身能承受？”
“筑基中期的经脉壁厚度是凝气期的三倍。基台的法力可以形成一层电磁屏障，隔绝高温和高压。但时间有限，不能停留太久。”
韩工从通讯器旁边走过来。“周总说，南天门项目组可以调一台钻探设备。军用的，能钻到两千米。但需要时间运过来。”
“多久？”
“两天。”
苍玄看着远处的祁连山雪峰。封印撑不过一个月，但他不需要等钻探设备。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主阵眼的位置。他可以用电弧从地面直接打到地下一千五百米处，不需要钻孔。电弧穿过岩层和冻土，直达主阵眼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