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三天,苍玄每天去火电厂外围巩固六层法力。
六层突破之后,火电厂升压站一百米处的能量密度已经能够稳定吸收,经脉中的酸胀感基本消失,丹田中的液态漩涡转速稳定在三千五百转。六层中期,距离七层还有很长一段路。但火电厂的能量密度已经接近极限,六层到七层需要的能量比之前所有突破加起来都多。苍玄算过,按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两个月。
“太慢了。”他对彭瑶说。
“你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出发前一天,彭瑶把去省城的路线查好了。高铁四十分钟,从本市站到省城南站。到了省城之后坐地铁转公交,大约半小时到核研院。她在备忘录上列了一张清单——身份证、报告打印稿、充电宝、水、晕车药,还有两件换洗衣服。
“订了两天的酒店。如果当天回不来,就住一晚。”彭瑶把手机递给他看订单,“三百一晚,你出。”
苍玄看了一眼。“我出。”
修电器赚的钱还有一些,加上秦爷之前给的那张卡,够用。
出发当天早上六点,两人出门。苍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黑色运动裤,低马尾,看起来像个普通大学生。彭瑶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衫,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报告。苍玄注意到她的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很细,上面系着一个小木珠。
“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庙里求的。”彭瑶把手缩进袖子里,“保平安的。”
苍玄没有笑。他记得她说过自己不信这些。
高铁站人很多。苍玄第一次坐高铁,但他在网上看过资料,知道流程。安检、取票、进站、找站台,每一步都很稳。彭瑶走在他旁边,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有走散。列车上,他们坐在一起。彭瑶靠窗,苍玄靠过道。
“你第一次坐高铁?”彭瑶问。
“第一次。”
“感觉怎么样?”
“加速度平稳,最高时速三百零五公里。比公交车快六倍。”
彭瑶笑了一下。“你就不能夸点别的?”
苍玄想了想。“窗外的风景很好看。”
彭瑶没有再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农田和村庄。春天的田野已经绿透了,油菜花谢了大半,结出了细长的豆荚。远处的村庄里有白墙黑瓦的房子,炊烟从屋顶升起来,被风吹散。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了。省城南站比本市的高铁站大得多,出站口挤满了人。彭瑶带着苍玄坐地铁,转了一趟,又坐了两站公交,最后在一条安静的街道边停下。核研院的灰色大楼就在马路对面,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和陆专家描述的一样。
两人走进大楼,在前台登记。陆专家已经打过招呼,前台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的老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苍玄。”陆专家伸出手。
苍玄握住他的手。陆专家的手掌干燥,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的人。
“这位是?”陆专家看向彭瑶。
“彭瑶。我朋友。帮我整理资料的。”
陆专家点了点头。“一起来吧。”
他带两人上了四楼,走进一间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核电站的剖面图。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打印好的文件。
“坐。”陆专家在对面坐下来,“你说你分析了一个案例。哪里的?”
苍玄把打印好的报告放在桌上,推过去。陆专家翻开报告,看了几页,眉头慢慢皱起来。
“秦山核电站,五年前的主变压器事件。你找到了局部放电的起始点——报警前两小时五十七分钟。”
“对。”
“你是怎么分析的?”
“基于振动数据和温度数据的交叉比对。局部放电会在绝缘油中产生微弱的温度梯度,同时振动频谱中会出现特定的高频分量。我把两个信号的起始时间对齐,找到了共同的时间节点。”
陆专家合上报告,看着他。“振动数据里没有报警前十分钟以上的记录。报告里写得很清楚。你怎么找到更早的信号?”
苍玄沉默了一秒。“振动数据没有,但温度数据有。绝缘油的温度变化比振动更早。我通过温度梯度反推了放电的起始点。”
陆专家盯着他看了几秒。他没有追问,而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简短地说了几句——“人到了”“报告我看过了”“你那边数据准备好了吗”——然后挂断。
“原始数据在核电站的技术顾问那里。他姓何,何工,在核电站干了三十年。他手里有那台变压器的完整运行日志。”陆专家站起来,“何工今天下午到。在此之前,有一个人想先见你。”
“谁?”
“周远明。恒昌能源的周总。他在三楼的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