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件事楚泽知道，马芸三人却不知道。
听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轻描淡写地否定了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事业，甚至直接断言阿里巴巴走错了方向，三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心里便同时冒出了一股不服气。
毕竟他们才是真正在互联网电商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的人。
即便不敢自称最顶尖的大师，可怎么说也算这个领域里的专业人士。
楚泽呢？
他才十六岁。
就算再聪明，再有天赋，也没有真正经营过一家电子商务公司。
一个从未亲手做过这一行的人，上来就把他们辛苦做出的东西全盘否定，换成谁听了心里都不会舒服。
只不过，楚泽现在偏偏又是他们最有可能争取到的投资人。
哪怕心里窝着火，他们也只能强行忍住，不敢当场翻脸。
只是马芸本就是个性格强势的人，平日里更习惯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么多年来也很少有人当面把他的理念批得一文不值。
他几次张嘴又忍了回去，脸色变换了好一阵，终究还是没能把那股不服压住。
“那我倒想请教楚先生，我们究竟错在什么地方？”
马芸盯着楚泽，语气虽然还保持着克制，却明显多出了几分较真的意味。
“阿里巴巴现在选择的发展方向，还有采用的商业模式，本质上跟易趣和亚马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如果你认定我们整条路都走错了，那按照这个说法，岂不是连易趣网和亚马逊也全部错了？”
接连几个问题，几乎直接顶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事实上，当楚泽说出“全错”两个字的时候，马芸心里原本燃起的那点希望便已经凉了大半。
在他看来，一个投资人如果连公司的模式都完全不认可，那么接下来的投资大概率也已经没戏了。
既然如此，他反倒没那么多顾忌。
失望之后，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随之冒了出来。
既然楚泽说他错，那至少也该说清楚究竟错在哪里。
否则今天就算拿不到投资，他也得把这件事争论明白。
跟在马芸身后的两人同样憋着一口气。
他们一直坚信马芸描绘的未来，甚至在公司已经摇摇欲坠的情况下都没有离开，现在突然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口否定，当然不可能心服口服。
一时间，三个人再次齐刷刷地盯向楚泽。
那副架势，简直恨不得从他脸上看出答案来。
面对三人明显不服的神情，楚泽不但没有半点紧张，嘴角反倒慢慢勾起。
因为他很清楚。
鱼已经咬钩了。
他没有立即反驳马芸，而是重新坐回沙发，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随意。
随后，他才淡淡开口。
“你们现在研究的，都是互联网已经发生过的东西。”
“可你们有没有认真想过，互联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楚泽瞥了马芸一眼，继续说道：“还有，国外已经成功的东西，就一定代表正确答案吗？”
“现在全世界只有一个亚马逊。你们看到它成功，就照着它的方式往前走，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如果永远跟在亚马逊后面复制它，你们拿什么去超过它？”
说到这里，楚泽的语气仍然没有多大的波动。
仿佛他谈论的并不是什么关系一家企业生死的大事，只是在随口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道理。
“如果你连超过亚马逊的念头都没有，只想着做一个华夏版亚马逊，那么也没必要从我这里拿投资。”
“我们想走的路不同，自然没什么可谈的。”
楚泽抬了抬眼。
“门就在那边，不送。”
马芸原本还带着几分质问意味的神情，瞬间僵住。
他身后的两个人也像突然被人敲了一棍，齐齐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