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感觉，就像自己刚刚还穿着一身华丽外衣向别人展示资本，下一刻却被人当场全部扒掉，不仅底牌暴露得干干净净，就连前面刚吹出去的牛也跟着被戳破了。
不过在那份尴尬之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
当然，这股火并不是冲着楚泽去的。
他真正恼怒的对象，是一直将阿里巴巴逼入绝境的易趣网。
只是那抹情绪才浮上脸庞没多久，马芸便强行压了回去。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今天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
互联网泡沫刚过去不久，外界对这个行业本就充满怀疑。
在这种大环境下，阿里巴巴又偏偏还是一家濒临倒闭、正在被竞争对手压制的公司。
这样的企业，谁愿意继续往里面砸钱？
偏偏就在他们快走投无路的时候，楚泽公开放出消息，说自己准备投资互联网。
马芸得知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甚至谈不上多么有把握。
毕竟楚泽才十六岁。
可对方既然有钱，而且人正好就在同一座城市，对如今的马芸来说，哪怕希望再小也必须试一试。
哪怕只能把这当成死马医活马，他也要亲自跑这一趟。
他原本还想着，凭借自己的口才，未必不能说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掏钱。
可真正见到楚泽之后，他才发现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眼前这个少年压根不按寻常套路来。
无论是态度、反应，还是对阿里巴巴现状的了解，都让人很难把他当成普通的十六岁孩子。
尤其是对方一口点破阿里巴巴如今的窘境之后，马芸脑子里原本还残留着的那点“对方年纪小，或许比较好说服”的念头，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想靠几句漂亮话把楚泽糊弄过去，明显已经不可能了。
“要是没别的事情，你们就先回去吧。”
楚泽看着马芸脸色不断变化，先是尴尬，随后又浮现出挣扎和坚定，却半晌没继续说出什么有用的话，也懒得再陪他们耗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肚子里那阵饥饿感又开始翻腾。
相比继续听马芸讲阿里巴巴，他现在更想赶紧去吃饭。
话音落下，楚泽便直接站起身，摆明了准备送客。
马芸一看，心里顿时急了。
楚泽这一站起来，代表的可不只是谈话结束。
对现在的阿里巴巴而言，几乎等于他们好不容易看到的最后一线希望马上就要断掉。
马芸哪里还能坐得住？
他立刻跟着起身，身体下意识往旁边一挪，身后的两人见状也赶紧站了起来。
这时候的马芸，再也没有先前谈起阿里巴巴时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的神情中已经多出了一丝近乎请求的意味，语气更是前所未有地认真。
“楚先生，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眼下整个行业都处在低谷，阿里又被易趣这样的业内强敌死死压制，公司账面上更没有多少能继续烧的钱。
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如果迟迟找不到新的资金注入，阿里巴巴最后会是什么下场，根本不需要多想——破产关门只是早晚的问题。
偏偏就在这种最艰难的时候，整个市场上愿意公开表态投资互联网的人，楚泽几乎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抓住的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