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霄带着护卫拐进窄巷,依着名录逐户寻去,翻墙跃户,破门而入,但凡撞见目标,赶山鞭落下,筋断骨碎,当场毙命。
张启山率部赶到时,院中烈焰腾空,火舌卷着黑烟直冲屋顶。 他当即下令救火,同时派人搜查周边制高点。 “佛爷,四周高楼里起出十挺重机枪,全是美制货。” “枪口全朝这院子瞄着,没一杆例外。” “枪管烧得发蓝变形,扳机都扣死了,显然是打到废才停。” “这仇,怕是结到骨头缝里去了。” 张日山咂了咂嘴,牙根发酸。 十挺重机枪轮番扫射四五分钟,就为杀院子里这几个人?下手之人,真够狠。 张启山也拧着眉头,这不像寻常火拼,倒像是蓄谋已久的清算。 可十挺机枪连射这么久,动静太大,实在反常。 待火势扑灭,众人踏进院中,只见满地焦痕,断梁残瓦,熏得整座院子乌漆抹黑。 “佛爷,尸首就这几具,您过目。” 进去搜查的士兵走出来,脸色泛白,眼神发直。 张启山带着张副官走进去,想瞧瞧究竟是什么场面,能把自家兵吓成这样。 三具男尸:一具几乎被打成烂肉,只剩骨架裹着糊状血块,头颅炸得稀碎;另两具齐颈斩断,还算寻常。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地上那只硕大无朋的蜘蛛躯壳,旁边并排放着一颗完好的美人头颅。 张日山比划了一下两处断口,终于明白士兵为何失魂落魄,“佛爷,这颗头……是长在蜘蛛身上的。” “啥?长沙城里,啥时候混进来这种妖怪?” 张启山蹲下身,用脚尖轻轻一拨那颗头颅。 “不是妖怪,是邪术。有人把活人头颅,硬生生炼进了蜘蛛身子。” “什么?” 张日山脊背一凉,汗毛倒竖。 张启山却沉声道:“东瀛有种邪法,专造这东西,唤作‘络新妇’。” 这些年跟东瀛人打交道不少,情报也攒下不少,这名字他早有耳闻。 “东瀛人,已经混进来了。” 他盯着地上尸首琢磨:这类能控怪驭尸的东瀛术士,到底还有多少藏在暗处? 莫非这次,他们是打算借这些妖物搅乱长沙? 可又是谁,动用十挺重机枪,只为剿灭这几个人? 正思量间,一名通讯兵急匆匆跑来,声音发紧:“佛爷,大事不好,鬼车进站了!” 张启山一听,立刻追问:“死人开车进站?” “和今晚这事,会不会有关?” 他心头一沉。 这边刚打完一场血战,那边就有载满死人的列车驶入长沙站台,若说二者毫无牵连,未免太过巧合。 他略一权衡,留下一队人原地看守、继续勘察,自己则带主力火速赶往火车站。 毕竟火车站牵扯军列调度,是人员与物资往来中转的核心枢纽,战略地位举足轻重。 王霄率护卫队依花名册逐一点验东瀛特工,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尽数击毙。 按东瀛旧俗,身首异处者魂魄无依,既难归故土,亦无法转生。 王霄照此办理,尽数斩首,不是为示威,而是做事讲规矩、有头有尾。 待花名册上所有名字一一划去,他才带人折返交易点,先稳住被枪声惊扰的伙计们,再取出从土御门一丸身上缴获的那本册子。 此前匆忙翻阅,尚有几页未曾细看。 血腥阴毒的式神炼法他略过不睬,直翻至后半部分,见一页记载着“护命牌”之术:那小鬼被关羽劈了一刀竟未毙命,反迅速复原,靠的就是这东西。 其法需在婴儿落地当日,取其心头血浸润一枚树种,随即栽种;再以另一名同日降生的婴孩之血持续浇灌,连同尸骨一并深埋,令其命数与树共生,长成“替死树”。 待树与人俱至十八岁,掘出树心,秘法雕琢为牌,与佩戴者性命相契。 一旦遭遇致命危机,护命牌便代受一劫,消解部分杀伤。 王霄扫完,只觉荒诞又可悲,这大概是从九州某地零星得来的替死术残篇,却被东瀛人断章取义、胡乱篡改。 而光是“以活婴饲树”这一条,就已令人脊背发凉;更别说还要苛刻匹配生辰、耗时十八年悉心养护…… 纯属吃力不讨好,形同鸡肋。 他权当涨个见识、积点底子,指不定哪天真能抽丝剥茧,还原出正统替死之道。 王霄摇头叹气:东瀛人到底是怎样的心思,才能把一条人命硬生生拆成两半,一半喂树,一半续命? 全然不顾纲常伦理,彻头彻尾,兽性压倒人性。 翻过这页,最后一页赫然是那土御门阴阳师曾对他用过的定身符咒。 呵,果然又是拾人牙慧、自以为是的歪改。 此符本以阴气炼制,愈精纯愈有力,原理在于以极寒阴息强行遏止人体气血运行;气血一滞,四肢百骸自然僵直如石,动弹不得。 原本是一门堂正肃穆的“定形定心”之法,哪怕只传下一丝皮毛,也暗合天地至理。 如今却被削足适履、削繁就简,改成这般粗陋模样。 足见东瀛人心胸窄、眼界浅,连抄都抄不出格局,抄得再久,也脱不了那股子局促寒酸气。 所幸大道至简,底层逻辑摆在那里,改不动,也绕不开。 王霄记下其中最紧要的运符关窍,便合上册子。 再往后翻,末页却非道法,而是一次地形勘测实录:土御门家族曾遣人潜入中原腹地踏勘山川,其间发现一处名为“封门村”的所在。 全村皆姓封,闭塞隔绝,不与外通,但村民待客热络,言语和善。 攀谈之下得知,此地居民原是从巫山棺材峡迁来。 表面看,不过是个寻常村落。 诡异之处在于,家家户户都将棺材置于正厅中央,郑重供奉! 须知九州自古讲究“入土为安”,把棺木摆进起居之所,不单违礼,更是对先人极大的不敬。 起初,土御门勘测队并未警觉,甚至盘算着屠尽村民、占下封门村,作为家族在中原的秘密据点。 谁知入夜之后,异变陡生,整支队伍一夜之间尽数暴毙,唯有一名外出观星的阴阳师侥幸活命,却已神志错乱,疯癫失常。 等族中援手寻到他时,正蹲在野地里跟狗争食粪秽。 抬回之后百般医治无效,终日只会喃喃重复两句话: “九龙翻身,涓溪化黄泉。” “封门绝户,悬梁尸仙笑。” 不久,此人便自缢身亡,尸体吊在家族祠堂最高屋梁上,随风晃荡,面朝中原方向,嘴角凝固着一抹说不出意味的诡笑。 封门村? 王霄唇角微抽。 这名字在后世不过是坊间流传的都市怪谈,可在此方天地,显然绝非虚妄。 册中明载,该村源自巫山棺材峡,他脑中立时浮现出“观山太保”封氏一脉,那支世代盘踞棺材峡的奇人,尤其封师古,为求长生曾建地仙村。 很难说,封门村不是他试炼长生之道的一枚棋子。 即便并非其所建,也必与封家血脉、传承脱不了干系。 再看那阴阳师临疯前吐露的两句谶语,分明指向一种极其凶险的风水大阵。 要知道,改天换地、逆转龙脉的布阵手段,非顶尖风水宗师不可为,古往今来凤毛麟角。 如此耗费心力设下一座封门村,图谋之深、野心之巨,可想而知。 无论对方所求为何,封门村里,必然藏有重器或秘钥。 更何况这种经年累月布局之地,向来因果纠葛、是非丛生,十有八九,可触发事件签。 王霄默默记下地点,收好册子,随后打开系统,完成今日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八极崩》!” 八极崩乃一门运劲绝学,练至化境,一击含八重暗劲,层层叠加,威力沛然莫御;更关键的是,此劲专走内路,可穿透外层硬功防御,在敌人体内骤然炸开。 王霄当即选择领取,海量信息涌入识海,发力路径、蓄劲节点、震颤时机,尽数了然于心,已然臻至大成之境。 这门功夫,简直像为他量身铸造。 这门功夫配上他那股子生猛刚烈的蛮劲,一拳轰出,狂暴的劲气在体内炸开,那股威势何其骇人! 今日不但揪出了真凶,为手下枉死的弟兄讨回公道,寻回了鹿活草,还意外习得了八极崩,王霄心情大好,倒头便睡,直睡到天光微亮。 醒来刚准备签到,才猛然想起,今天是月度签到日。 对了,上回约签,还是在平山那会儿。 他赶紧端水净手,整装待发。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异火·陨落心炎种子。” 陨落心炎种子? 王霄一点领取。 一簇晶莹剔透、微微跃动的火苗,倏然浮现在他的苦海中央,旋即沉入海水,稳稳落于生命之轮之上,凝成一枚透明火焰印记。 与此同时,苦海中悄然泛起缕缕灼热气流,空气被烧得微微扭曲,正是炼化陨落心炎后滋生的心火。 这心火一入苦海,便开始炙烤弥漫其中的生命精气。 在那澄澈却炽烈的火光灼烧下,一缕缕黑烟缓缓升腾,转瞬消散;而被炼过的精气虽体积缩减,质地却愈发稠密厚重。 王霄心头一动:这是陨落心炎在提纯自己的生命本源。 他清楚得很,自身精气多靠吞服药材转化而来,根基本就不够扎实,方才蒸腾而出的黑气,正是潜藏其中的驳杂杂质。 他默默引导淬炼后的精气,缓缓灌注四肢百骸,精气所过之处,筋骨皮肉如久旱逢霖,被反复温养、锤打。 一股由内而外的充盈感油然而生。 待全身上下尽数涤荡一遍,他才缓缓睁眼,细细回味,经此一炼,精气反哺体魄的效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而淬炼生命精气,不过是陨落心炎最基础的一重功用。 他摊开手掌,指尖轻颤,一朵心火无声燃起。 火色通透,却将周遭空气烫得微微晃动,隐约可见一簇灵动跳跃的焰心。 此火专焚神识、灼烧魂体,意味着他从此真正拥有了直面阴邪鬼祟的手段,补上了长久以来的短板。 更妙的是,他还能将心火种子凝成细针,打入敌人躯壳,一旦引燃对方心火,那人便不得不分心压制,否则顷刻间便会化作焦灰。 这陨落心炎,既可加速修行,又可克敌制胜,对眼下阶段的王霄而言,简直再趁手不过。 望着苦海中自行流转、永不停歇淬炼精气的陨落心炎,王霄忍不住咂舌:全自动、全天候、不喊累不罢工,连最苛刻的老板看了都得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