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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套出炼制道兵的秘法

青年目光落在香案上那三尊微微震颤的塑像上,缓缓转向她,眼神幽深如井。

她后背霎时沁出冷汗,她亲眼见过这三只式神扑出来,活生生撕咬同伴。

土御门的式神,全都是性情暴戾的凶物,饿极了,不分敌我,见人就吞。

此前这个据点还有四五个特工,如今只剩她一个,其余人,全被半夜跑出来的式神拖进暗室,嚼得骨头都不剩。

“可是,土御门阁下……前几日失踪的四十八人,已在长沙城内掀起风波。”

“再贸然抓人,恐怕……”

她脸色发白,声音发紧。

青年三角眼一瞬不眨地盯着她,沉默如铁。

田中良子额头渗汗,终于撑不住,再次重重一鞠: “请阁下宽限几日!”

“哟西。”

青年这才颔首,嘴角微扬。

“对了,先完成今日例行侍奉,再去吧。”

田中良子闻言,眼波一转,顿时柔媚如水,款步上前。

而院墙之外,王霄正做最后部署,逐一分派位置。

他身前,整齐摆着十挺m2重机枪,弹药堆叠如山。

“瞧见那栋屋子没?”

“杀掉四十八个伙计的凶手,就藏在里面!”

“待会儿看我这边连闪三下光,立刻开火!”

“打到枪管发红、打到子弹见底!”

护卫队众人一听王霄说,害死四十八名伙计的元凶就在屋内,眼里顿时燃起一股冷冽如刀的杀意,“得令!”

话音未落,每人扛起一挺重机枪,背上弹药箱,迅速朝王霄指定的位置散开。

王霄取出黑山法豆,轻轻一吹,三十六名黑山力士应声现身,齐刷刷抱拳躬身,“我等参见兵主!”

他随即抽出一张黄纸,蘸饱朱砂,提笔挥毫,符文纵横奔放,一气呵成。

“黑山听令!”

黑山向前跨出一步,拱手而立,“末将黑山,恭候号令!”

“命你率七伍黑山力士,潜伏院墙四周。”

“以本兵主法旗为信,号令一出,即刻围剿院中妖邪!”

“阴秽之徒、外道之辈,格杀不论!”

王霄盖下兵马符印,引火焚符。

“末将黑山,领命!”

黑山接令而去,带着众力士悄然隐入夜色。

“可惜黑蟒这厮吞了内丹还在昏睡,不然凭它那身板横冲直撞,直接压垮整座院子,叫他们顾头不顾腚。”

王霄甩出巫兽猛虎,手握赶山鞭,翻身跃上虎背,静候护卫队就位,只等那一刻,让这群小鬼子血债血偿。

不多时,护卫队全部到位。

王霄仰头望月,银辉正悬中天,“时辰到了!”

他果断掏出信号器,拇指连按三下,三点寒光划破黑夜。

埋伏已久的护卫队一见信号,立即扣动扳机,朝着目标房间倾泻火力。

“咚咚咚……”

沉闷、密集、持续不断的枪响轰然炸开。

十道炽热的弹链自四周高楼泼洒而下,如十条火蛇抽向屋门窗棂,瞬间击碎木框、掀飞窗纸。

子弹贯入室内,花瓶炸裂、桌椅迸溅、木屑横飞。

正在享受田中良子伺候的阴阳师青年,耳畔枪声乍起,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将低头跪坐的田中良子拽至身前一挡,同时甩出一张符纸,“啪”地拍在胸口。

一团云雾状的灰白烟气腾地裹住全身。

子弹撕开门窗扑来,田中良子还来不及呼救,右腿已被扫断,瘫在地上抱着断肢惨叫; 而射向阴阳师青年的子弹撞进那层烟气,竟似陷入凝胶,速度骤减、动能尽失,叮叮当当弹头坠地,房梁上也惊起两道黑影,仓皇翻落。

“八嘎!”

纵有符咒护体,子弹虽未穿身,可那股震荡之力仍震得他五脏翻涌,喉头腥甜,几欲呕血。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谁能在长沙古城调来这么多重机枪突袭?

只咬破指尖,在掌心疾速画符,反手一按香案上那棵长着人脸的怪树。

猩红光芒一闪而过。

“出来吧,人面树!”

那尊泥塑竟活了过来,枝干虬结、皮肉蠕动,眨眼化作一棵狰狞真树!

人面树甫一现身,根须暴起,卷起田中良子便往那张人脸大嘴拖去。

“不!土御门大人!”

“求您念在我……”

“咔嚓!咔嚓!”

话音未落,人面树已将她囫囵塞入口中,几番咀嚼,嘴角淌下淋漓鲜血。

“人面树!结藤界!”

张大佛爷动、暗流涌动、吃某家一刀!

阴阳师青年再甩一道符纸,“啪”地贴在树干之上。

人面树根须霎时疯长,如群蟒狂舞,顷刻间将三人层层缠裹,密不透风。

重机枪仍在咆哮,子弹雨点般砸向树茧,却只深陷其中,无法穿透。

震耳欲聋的枪声,早已传遍长沙古城半壁街巷。

刚躺下的张启山猛然坐起,赤脚冲出房门。

“哪儿打的枪?”

副官张日山疾步闯入: “佛爷,东边!听声是美制重机枪!动静这么大,少说七八挺!”

张启山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城防是摆设?让人把七八挺重机枪运进城,还敢明目张胆扫射?!”

“马上调人,给我把那片街区围死!”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长沙城里玩这么大!”

张日山一看佛爷神情,便知怒火已烧到顶门,转身拔腿就跑,火速集结人马。

红府里,二月红正轻声哄着被惊醒的丫头; 狗五爷站在院中远眺枪响方向,二十多条大狗耳朵竖立,目光警觉,紧盯东方夜空。

是他?

狗五爷脑中一闪而过王霄的身影,又立刻摇头,不可能。他查得清清楚楚: 王霄今日才进城,哪可能悄无声息运进七八挺重机枪?

到底是谁?图什么?

莫非……冲的是张大佛爷?

在长沙城里掀起这么大风波,身为布防总责的张启山,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九门其余几位,也被这连绵不绝的枪声惊醒。

毕竟这阵势,跟打仗没两样,太反常了。

齐府内,齐铁嘴眉头紧锁,双手掐算不停。

“空的?怎么算不出?不对劲啊!”

十指翻飞,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最后一掐,却如按虚空,毫无所获,满脸愕然。

今夜这事儿,来头竟大到连他都掐不透?

要知道,齐铁嘴一身七门八算的本事,问卜断事,向来十拿九稳。

何曾有过这种“掐空”的时候?

本是担心有人对张大佛爷下手,才起了一卦; 如今反倒激起了他的倔劲儿,手指一收,再度凝神,重新掐算,一副不破此局誓不罢休的架势。

其他地方,也陆续有人因各自心思起身行动。

一时间,长沙古城表面寂静,底下已是暗潮翻涌。

长沙城在枪声中彻底惊醒,虽无灯火点亮夜色,但家家户户已乱作一团:有人胡乱套上衣裤,有人抓起几件随身物件就往怀里塞,靠近院墙的百姓更是钻进床底,屏住呼吸,默默祈求天亮前别被卷进去。

城中兵营也火速集结,一队人马在张大佛爷率领下,朝着枪响的方向疾奔而去。

护卫队架起的重机枪早已扣死扳机,狂扫整整五分钟,枪管烧得发红发亮,直到过热卡膛,嘶鸣才戛然而止。

整条街霎时被浓烈的硝烟裹住,呛得人睁不开眼; 而那间遭集火轰击的屋子,则被腾起的灰尘完全吞没,里头情形模糊难辨。

可王霄却看得分明,田中良子的气息已然断绝,另外三道气息却被一股阴冷诡谲的力量牢牢护住,毫发无损。

“没死?待会儿你就懂,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王霄嘴角一扯,寒意森然,右手一拍胯下猛虎,随即抽出一面朱砂盖印的令旗凌空挥下,“杀!”

巫兽猛虎纵身跃出,直扑院门; 黑山力士自四面显形,持枪擎剑,五人一组结成战阵,如铁壁合围,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轰隆一声巨响,残破屋宇应声炸裂,一棵五六米高的人面树破地而出,树干扭曲如活物,根须蠕动着撞塌墙壁冲出屋外,无数细长根须疯长蔓延,层层叠叠翻涌向前,恍若黑潮扑向黑山力士。

黑山力士以“黑山”为阵核稳住阵脚,刀劈枪挑,将一根根根须斩断,可那树脸上狞笑不散,断处立刻又钻出新须,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竟一时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王霄提鞭跃虎、准备亲自杀入战团之际,一个身披薄纱的妖冶女子斜倚在院门外的廊柱边,朝他轻轻招手。

“公子,夜深露重,独行孤寂,不如进来坐坐,共赏风月?”

朱唇轻启,声如丝弦拨心;眉眼流转,风情蚀骨,叫人心跳失序; 那声音里似藏着一股幽微难察的魅惑之力,妩媚直透心尖,令人神思恍惚,只想听她多说几句,别的再顾不上。

这勾魂摄魄的手段,当真阴诡至极。

若是陈玉娄这般早年就被妖魅迷过心窍的主儿在此,怕是照面一瞬,魂就飞了半截,色念压倒警觉,连眼前生死大战都忘了,只想着随这美人赴一场虚幻云雨。

可惜,王霄心志如钢铸铁打,临阵贪恋女色?那是拿命开玩笑!

经香火炼神之法淬炼过的神魂,这点惑神伎俩,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定睛一瞧,那女子头顶气机翻涌,显化出一只丑陋蛛身,一颗美艳头颅端坐其上; 蛛身后方,还藏着三股隐晦气息。

分明是想趁他被蛛女迷住心神,从背后突袭,一击毙命,玩的是见不得光的阴招!

王霄心底冷笑,面上却装作眼神涣散、神情痴呆,咧嘴傻笑,一步步晃悠着往那女子跟前凑。

“果然,不过是个硬修旁门左道的凡人,身上没有一丝炁息,哪扛得住络新妇的摄心术!”

“等她套出炼制道兵的秘法,我土御门家又能添一门强力式神!”

“届时,我土御门一丸便是家族首功!”

那阴阳师眯着眼盯住越走越近的王霄,嘴角暗扬,心里已开始盘算,如何把这门道兵炼法改头换面,变成自家式神契约之术; 自己又能凭此,在土御门族内捞到多大封赏?

谁知下一秒,一声雷霆怒喝劈开夜幕,震得他心头一颤,猛然惊醒: “神将关羽何在?”

话音未落,一人已立于王霄身前,青衣青帽,丹凤眼微挑,卧蚕眉如墨,美髯垂胸足有二尺,面如赤枣,手中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冽,怒目圆睁。

“某家关云长在此!”

“尔等搔首弄姿、粗鄙不堪之相,岂敢污主公清目!”

“呸!吃某一刀!”

声如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关云长?

土御门一丸脑子一懵。

他对九州典故也算熟稔,自然知道关云长是谁,忠义盖世的武圣!

可眼前这活生生的战魂……到底是何等术法所召?

还是只是幻术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