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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关外一行,势在必行

这黑蟒体格骇人,鳞片如铁铸,冷硬泛幽光;若能驯炼成巫兽,立马就是一员悍不畏死、攻守兼备的贴身战将。

他循着痕迹缓步挪向洞窟最暗的角落,忽见两点赤红幽光浮在半空,像悬着两盏旧灯笼。

定睛一瞧,那是什么灯笼?分明是那黑蟒一双眼珠子,血光灼灼,直勾勾盯住他!

四目相撞的刹那,黑蟒猛然暴起,从石缝里弹射而出,腥风卷着恶臭扑面而来,血盆大口张得几乎撕裂下颌,直咬王霄咽喉!

王霄却冷笑一声,脚跟猛蹬地面,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疾退,半空中甩出十几包黄纸裹药、数个玻璃小瓶。

黑蟒一口咬空,反倒把那些东西囫囵吞进嘴里,纸包碎裂,玻璃炸开,黄面粉末混着气流喷溅而出,尽数灌入它喉管!

药粉入腹不过眨眼工夫,黑蟒便浑身一僵,继而剧烈抽搐,庞大躯体在洞中狂甩乱撞:

几只木箱被它碾得四分五裂,古卷散落一地;粗壮蛇尾横扫石壁,“砰”一声砸出个深坑,碎石迸射如弹雨,破空声尖锐刺耳,力道比子弹还瘆人!

陈玉娄等人守在洞外,听见里面山摇地动般的响动,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

照他们推测,王霄必是正与那巨物生死相搏,惨烈至极。

就连素来沉得住气的陈玉娄,此刻也绷紧下颌,指节攥得发白,这动静,实在太大了!

而洞内实情却是:王霄抱臂立在一旁,静静看着那黑蟒翻腾、痉挛、挣扎渐弱,最后瘫软在地,只剩四肢偶尔抽动两下。

“系统配发的应急三件套,蒙汗散、肌松剂、雄黄粉,果然没让人失望。”

他踱步上前,蹲在那条彻底失能的巨蟒旁。

眼前是森然寒光的鳞甲,碗口粗的腰身,九丈八尺长的庞然躯干,静卧如一条凝固的墨色山岭。

王霄咧嘴一笑:药全用光了?值!太值了!

他抬手按向蛇首,掌心涌出赤红微光,巫术“豢兽为兵”随之启动。

猩红光晕迅速漫过蛇身,无数细密咒文如活物般游走缠绕,烙进每一片鳞甲深处。

巨蟒躯体开始收缩、塌陷,筋肉骨骼仿佛被无形之手揉捏重塑……

不多时,整条黑蟒化作一张薄而坚韧的青黑蛇皮,静静躺在王霄掌中。

他指尖摩挲着冰凉滑腻的皮面,心头热浪翻涌,这张皮,不只是战力凭证,更是活生生的杀伐利器!

不知在此蛰伏多少春秋,才养出这般筋骨如钢、鳞甲似盾的体魄;生前单凭一记尾扫,就能把青石抽成齑粉;如今经巫术淬炼,防御怕是连重机枪点射都难留印痕,力量更可崩铁裂钢!

再配上这遮天蔽日的体型,单挑,它便是绞杀之刃;冲阵,它就是破门之锤。

把玩片刻,王霄收起蛇皮,转身在这藏经洞里转了数日,最终停在一具格外显眼的箱子前。

不同于地上那些装道藏的朱漆木匣,这只楠木箱通体沉厚,描金彩绘,纹路繁复,一看就是专为镇守重宝而设。

掀开箱盖,里面齐整码放着十余件玲珑青铜器;中央另置一只檀木小匣,匣盖上以金线绣着一条四爪双首、獠牙外露的怪蛇。

揭匣而观,一枚寸许高的铜人端坐其中。

铜色苍翠欲滴,浑厚凝重,五官轮廓分明,唯独双眼空空如也,只余两只黑洞洞的眼窝,年代久远得难以断代。

王霄指尖刚触到铜人冰凉的表面,脑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他认得这东西!

正是“四符一镜”:龙符、鱼符、人符、鬼符,加一面归墟卦镜。

乃南海归墟古国恨天氏所铸的占卜圣器,原本嵌于归墟鼎鼎身。

后来归墟鼎被当作周穆王陪葬品,深埋地宫;偏逢天灾雷击,鼎身崩裂出土,被人拾去熔铸成了一口丹炉,正是他在丹井里挖出的那口!

怪不得那丹炉神异非常,六眼蜈蚣仅蹭一蹭便能续骨生肌。

他原以为是千年丹气浸润、金丹余韵滋养所致,如今才明白:鼎本属海,天生携浩瀚海气;海气调和水火,温养丹药,自然事半功倍。

当年熔鼎铸炉之人,怕正是看中这点,才刻意为之。

这枚人符,连同那口丹炉,都是难得的真家伙。

若能凑齐归墟卦镜与其余三符,说不定真能复原归墟鼎,重现恨天氏阴阳推演之术,窥破天机玄理。

一旦掌握此技,天下大墓何愁寻不到?

那些帝王将相倾尽国力营建的陵寝,内藏珍宝、灵材、秘典数不胜数,资源有了,他修炼《吞天魔功》的瓶颈,自然迎刃而解。

他记得,平山深处还有一枚鬼符,就系在平山尸王的玉带之上;龙符则流落关外,在一座黄大仙庙里供着。

至于归墟卦镜与鱼符……眼下尚无线索。

看来,关外一行,势在必行。

王霄取走装有鬼符的檀木匣,其余物件一概未动,转身迈步,走出洞口。

起初,山洞里动静由震耳欲聋渐渐转为沉寂,最后竟透出满洞刺目的红光,众人面面相觑,心悬半空,根本摸不清是哪边占了上风,直到王霄缓步而出,大伙儿才齐齐松下一口气。

可一见他衣袍整洁、发丝不乱,连半点尘灰都没沾上,所有人顿时愣住,满脸难以置信,刚才那阵翻天覆地的响动,光听动静就知道里面打得何等惨烈,可王霄却像刚散完步回来似的,袍角都没褶皱,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压根没费力气,那巨蟒在他手下不过是个随意拿捏的活物。

王霄甩出神仙索,稳稳套住对面岩壁凸起的石棱,借力一荡,轻巧落回山阴侧的峭壁上。

“陈兄,幸不辱命,那孽畜已收服。”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乌黑蛇皮,递到陈玉娄眼前。

陈玉娄先是一怔,纳闷这蛇皮怎么小得如此离谱;旋即想起先前被降伏的巫兽猛虎,再一听“收服”二字,心头豁然开朗,那巨蟒定是和五只猛虎一样,被王霄以秘法炼化,缩成了眼下这张薄薄的皮囊。

“恭喜王兄得此奇宠!”

一旁的盗众也纷纷拱手,眼神里全是敬畏,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恭贺。

王霄接着把藏经洞里的东西大致说了说。

陈玉娄一听,里面九成以上都是道家典籍,当场摆手:“王兄自便,卸岭不碰这些。”

他对经卷古籍本就毫无兴趣。

王霄自然不推辞,知识就是力量,这话不只是科技圈的道理,修道人更懂:一部真经,能拓开眼界,沉淀心性;修行者的底气,从来就扎在这些厚重的积淀里。

既然黑蟒已伏,前路再无阻碍,陈玉娄当即重新带队,朝着山巅瓶口方向攀去。

他一边往上挪,一边紧盯岩缝间草木的长势,用的正是“观泥痕、辨草色”的老法子。

坟头上的草木,看似寻常,实则藏着主人的年纪、身份、生死缘由,不论埋了多少年,墓穴周遭的植被,总与别处不同。

这种草木生息之象,江湖人唤作“坟脉”,断其兴衰吉凶的门道,都记在古《陵谱》之中。

在真正通晓“望”字诀的高手眼里,哪怕一株野草、一根藤蔓,也全是线索:枯荣之势,能判夭寿;叶脉走向,可辨病厄;枝干虬结与否,甚至能窥出墓主是否久经沙场、悍勇绝伦。

而这些细微之处,唯独精于此道的倒斗行家才能看得真切、分得清楚。

偏偏陈玉娄与鹧鸪肖,都是这一行里的顶尖人物。

群盗攀在蜈蚣挂山梯上,提灯细看崖壁间生长的植物。

鹧鸪肖目光一扫,见满眼松枝苍劲、藤萝盘曲,立刻断定这是武将墓特有的坟脉征兆;他抬手一指藤蔓丛中簇生的一团金花,朗声道:“这花叫猫儿眼,专长在坟茔近旁,山巅之上,必有墓室!”

王霄顺着所指望去,果然见那奇花形如竖瞳,色泽幽亮,草叶间隐隐泛着一股肃杀之气,全无寻常山野花草的清润生机。

再往上攀几尺,一阵阴冷山风扑面而来,寒意直透骨髓,可王霄灵觉敏锐,立刻察觉:这不是自然风,而是墓中死气淤积多年、凝成的阴煞寒流。

看来,主墓室就在头顶了。

他举起马灯向上照去,灯光穿过紫藤与松枝的缝隙,在暗影深处,果然映出一个幽深洞口。

当下招呼一声陈玉娄等人,自己率先攀了上去。

一入洞中,马灯昏黄的光晕尽头,赫然立着一个高大人影,那人垂首敛臂,面目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王霄缓步靠近,借着灯光再一看,原来是一具披挂铁甲的元代古尸。

也不知在此静立了多少年,甲胄蒙尘,蛛网密布,层层叠叠缠在肩甲与腰带之间。

王霄心里彻底落定:这里,就是那位元代将军的墓室无疑;眼前这具,十有八九,便是镇守陵寝的守墓将领。

……

就在王霄打量那镇陵守将之际,陈玉娄与鹧鸪肖也已跟进洞内。两人一见这铁甲古尸,精神俱是一振。

古时名将身故,常有亲信部将自愿殉葬,永守陵寝。

这类殉葬尸,多设于主墓入口,既是护卫,亦是震慑。

如今守将在前,说明身后那扇紧闭的石门之后,便是真正的元代将军主墓!

寻了这么久,终于撞上了正主,陈玉娄长长吁出一口气,这下总算保住了卸岭魁首的脸面,没在江湖上折了锐气。

鹧鸪肖则目光灼灼,紧盯守将背后那堵石壁。

他答应同闯平山,只为雮尘珠;毕竟平山曾是历代帝王炼丹重地,这些年他踏遍南北,从没见过规模如此浩大的丹鼎旧址,此地藏有雮尘珠的可能,远超别处。

可此前搜遍地下地宫,连一丝相关线索都没寻到,如今只剩主墓室,是最后一线指望。

找了这么久的入口就在眼前,他如何按捺得住?

不过二人并未失了分寸。

身为倒斗老手,他们比谁都清楚:越临近主墓室,越是步步杀机。

若说墓道、甬道、耳室里的机关只是夺命陷阱,那么主墓室的布置,就不仅是致命,更可能藏着玉石俱焚的绝户机关。

毕竟陪葬器物皆是身外之物,盗贼若真闯过重重关卡,墓主或也认了晦气,权当破财消灾;可若贼人贪得无厌,非要闯入主墓亵渎遗骸、强取最珍爱的随葬之物,那墓主留下的最后一招,便是同归于尽,宁毁不辱。

最常见的,便是流沙机关,一旦触发,整座墓顶的沙层倾泻而下,铺天盖地,任你手段通天,陷进流动沙海,也只剩一条死路。

所以两人默默站在王霄身侧,静待后队盗众赶到;只要发现陷阱,集众人之力,尚可合力拆解。

跟在后面的盗众,背上都背着家伙什,洞口被紫藤蔓和松枝死死堵住,实在钻不进去,只好抄起刀斧一通猛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