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人果然眼神一动,笑容更深了几分,拉着她的手往内院走: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我就喜欢你们这些年轻姑娘。妙青那丫头去庙里上香了,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年纪相仿,定能说到一处去。
花厅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安神定气用的,薄荷混着艾叶,她垂下眼眸,心下了然:这孙家,果然有事。
夫人,她示意玉妙呈上锦盒,晚辈粗鄙,没什么好东西。这幅绣品是家母亲手所制,这一盒雪肌膏是晚辈偶然得的西域方子,据说能淡化细纹,晚辈想着夫人用着正好。
孙夫人打开锦盒,看到那幅双面绣时,手指明显顿了顿。再打开雪肌膏的瓷瓶,闻到那股清冽的幽香,眼神彻底变了:这……这太贵重了……
夫人客气了,安陵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晚辈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不懂那些高门大户的规矩,只知道长辈待晚辈好,晚辈便该孝敬长辈。夫人若不嫌弃,便是晚辈的福气。
孙夫人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又想起自家老爷今早说的话:这安家的女儿,殿选在即,却先来拜咱们这商籍人家,要么是蠢,要么是所图甚大。你且探探,若是后者……咱们家如今这境况,说不得要借一借东风。
不过孙夫人本来不以为然,穷乡僻壤出来的,当了宫妃又如何呢,谁都知道,没有背景的怎么可能在后宫混出名堂,尤其当朝的那位年纪也不小了,皇子又那几个.....但是今日一见,孙夫人又觉得自家老爷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安姑娘快别站着,坐、坐。孙夫人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我瞧着你这肌肤,水灵灵的,可是用了那雪肌膏?
回夫人,用了些日子了。安陵容红了脸,只是晚辈年轻,用着倒暴殄天物。夫人这般气度,才衬得起好东西。啧,幸亏穿的多了点,不然脸红真难演。
两人寒暄了一阵,孙夫人忽然叹了口气,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安姑娘有所不知,我这心里啊,最近乱得很。妙青那丫头,马上就要殿选了,我这当娘的,夜里都睡不安稳……
来了。安陵容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夫人这是……可是晚辈唐突了?
不是不是,孙夫人摆手,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咱们家虽是织造,但在京城这地界,没个靠山,就像那浮萍似的。妙青那孩子又是个直性子,我怕她……怕她进了宫,被人欺负了去。
安陵容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孙家这是想押宝,却又怕押错了。她想起一寒递来的消息,孙家最近确实为了孩子想找门路,可惜,找到了年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