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5章:布局辽东,粮草先行
殿外的风穿过廊下的铜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碎在带着淡淡硝烟味的空气里。杨广把密信折好,放进信封,指尖按在火漆印上,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内卫,声音沉稳不带波澜,下令让何稠退下,命高福召集裴蕴和核心武将明日一早进宫议事。
何稠躬身告退,脚步轻捷地退出甘露殿,袖口还沾着工坊的炭灰,心里却烫得厉害。皇家科技与工程院的招牌,从今日起就挂在了将作院隔壁,他从今往后不用再看那些清流文官的脸色,只管一门心思钻研技艺,这是多大的恩典。
杨广看着殿门合上,指尖敲了敲紫檀书案,坚硬的木质传来清晰的触感,带着午后阳光的暖意。始毕可汗的使者要来,突厥在边境调兵,元胄那些人又在长安蠢蠢欲动。杨广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系统面板上那道未完成的主线任务【经略辽东,收服高句丽】,系统给出的提示写得清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必须在半年内完成幽州粮草囤积和官道整修,否则大军开拔之日就是后勤崩盘之时。
历史上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失败的根子一半就在后勤。道路不通,转运困难,运一石粮要消耗半石在路上,硬生生拖垮了民力,拖炸了江山。他既然接了这个摊子,就绝不能重蹈覆辙。突厥那边既然要来,就让他们先等着,他抢在使者到长安之前,把辽东的底子铺好,就算真要两边开打,他也能进退自如。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太极宫太极殿的宫门就打开了。晨雾从宫门涌进去,带着御花园湖水的湿气,沾在汉白玉台阶上,滑溜溜的带着凉意。殿上焚着盘龙香,淡青色的烟气沿着盘龙柱缓缓往上飘,香味清冽,漫过整个议事大厅,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分列两侧,衣袍摩擦的窸窣声混着呼吸声,落在空旷的大殿里,并不嘈杂,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紧张。前几日科举舞弊案刚收拾了三十七名门阀旧官,空出来的位置全填上了寒门新锐,现在站在殿上的人,一半是新面孔,一半是提着心过日子的老臣,谁都不知道今天皇帝要议什么事。
裴蕴站在百官前列,手里握着朝笏,象牙笏板光滑冰凉,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他刚整理完户部的账目,上个月查抄门阀赃款,国库一下子充实了不少,正好有银子可以动用,只是不知道皇帝今天要把银子砸在哪个方向。
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靴声,杨广穿着明黄龙袍,缓步走上丹陛,龙袍上的金线在透过殿门的晨光下闪闪发光,靴底踩过金砖,发出沉稳的笃笃声,每一声都敲在在场官员的心尖上。他走到御案后坐下,伸手扶了扶御案上的镇纸,青铜镇纸带着冰爽的触感,他抬眼扫过殿下百官,声音清亮,透过大殿的梁柱传出去,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昨日内卫送来密报,突厥始毕可汗派遣使者已经入塞,不日就到长安。突厥境内兵马调动频繁,边情紧张,朕今日召诸位前来,商议辽东防务。”
殿下百官一下子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辽东防务?皇帝这是要对高句丽动手了?不少人心里打了个突,关陇集团出身的官员互相使了个眼色,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谁都知道高句丽是块硬骨头,先帝时期就没打下来,现在突厥要动,皇帝反倒先盯着辽东,这步棋看得人摸不着头脑。
裴蕴往前跨出一步,笏板抱在怀里,躬身行礼:“陛下,臣户部尚书裴蕴有本奏。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布置辽东防务?”
杨广伸手拿起御案上的舆图,内侍连忙上前,接过舆图,走到殿下,把它展开挂在事先准备好的木架上。浅黄色的绢布上,幽州、辽东的山川河流标得清清楚楚,红色的墨线沿着海岸线从幽州一直画到平壤,格外醒目。杨广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龙袍下摆扫过台阶,带起一阵轻风,他指尖指着幽州城的位置,声音沉稳:“高句丽窃据辽东,勾结突厥,屡犯我边境,是大隋东北的心腹大患。朕打算提前布局,先在幽州建立大型粮草囤积点,从关中、河南两地调运三百万石粮食过去,存进幽州粮仓,以备大军调用。”
他指尖顺着官道往下移,从幽州一直划到辽河岸边:“从幽州到辽东的官道年久失修,好多路段都被山洪冲毁,泥泞难行,转运粮草极为不便。朕下令,征调民力,整修全线官道,拓宽路面,加固路基,保证骡马大车可以昼夜通行,这样大军开拔的时候,粮草才能跟得上。”
殿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舆图上那道红色的线条,没人说话。三百万石粮食,整修千里官道,这得多大的动静,得花多少银子,得用多少人力?
裴蕴皱了皱眉,再次拱手:“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调运粮食、整修道路都需要大量人手,关中河南刚刚经过去年的旱灾,收成不好,不少地方都有流民,如果强行征调民力,恐怕会引发民怨,那些世家大族本来就对陛下新政不满,若是借机煽风点火,只怕会生出事端。”
他掌管户部,最清楚民间的情况。原主之前几次征调,已经搞得民力疲乏,现在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强行摊派,不管百姓死活,那真的会逼得人造反。裴蕴虽然支持皇帝改革,但这个风险,他不能不说。
杨广看着裴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强行征调那是昏君才干的事,他一个现代特种兵教官穿过来,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裴卿所言极是,朕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朕不打算强行征调,朕要用‘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裴蕴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脸上露出困惑,“陛下,何为以工代赈?”
不光是裴蕴,殿下所有官员都愣了,这个说法他们从来没听过,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不解。
杨广走回御案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滑过喉咙,暖了周身。他放下茶杯,看着殿下满肚子疑问的百官,缓缓解释:“如今各地都有不少流民,这些人流离失所,吃不上饭,本来就是不安定因素。朝廷招募他们去幽州修路,管吃管住,每天还给五个铜钱的工钱,干得好还有额外的粮食奖励。流民有了活干,有了饭吃,有了工钱拿,自然就不会闹事,朝廷也不用额外开仓放粮救济,还修好了路,这就是以工代赈,一举两得。”
整个大殿静了足足三息,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官员们交头接耳,都在琢磨这个法子。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流民不用挨饿,朝廷办成了事,怎么看都是好事。可细想之下,又觉得和以前的规矩不一样,以前征调民力都是义务的,还要自带干粮,哪有朝廷管吃管住还发工钱的?
一个东北道行台的官员站出来,躬身说道:“陛下,那招募流民去幽州,路费谁出?那么多人长途跋涉,要是路上出了乱子,谁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