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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点将出征,新军亮相

他们背着重弩,腰挂箭囊。弩机是新改进的蹶张弩,上弦更快,射程更远。箭矢的箭头是破甲锥形,尾羽修整得一丝不苟。士兵们眼神锐利,那是长期训练瞄准练就的眼神。

杨广拿起一把弩,试了试扳机力度,又检查了箭矢。

“弩是远攻利器。”他说,“但记住,弩箭有限。每一箭都要瞄准要害,每一箭都要带走一个敌人。浪费箭矢,就是浪费同袍的性命。”

“诺!”

第四队是骑兵。

战马披着皮甲,马背上的骑士手持马槊,腰挎弯刀。马槊的槊锋长一尺八寸,刃口开双槽,是破甲利器。骑兵们控马娴熟,战马在军阵中安静站立,只有偶尔的响鼻声。

杨广走到一匹战马前,伸手抚摸马颈。战马温顺地低下头。

“骑兵是战场上的尖刀。”他看向骑士们,“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冲阵,而是侧翼包抄,断敌后路,追杀溃兵。要快,要狠,要像狼群一样撕咬。”

“遵令!”

检阅持续了半个时辰。

每一队走过,杨广都会亲自检查装备,询问训练情况,说几句激励的话。他的声音始终平稳有力,眼神锐利如刀。士兵们回应时,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眼神一次比一次坚定。

观礼台上,百官们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那些新式刀矛、改进弩机,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制式。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士兵们的眼神,那不是普通府兵混日子的眼神,而是真正渴望战斗、渴望立功的眼神。

“这支军队……”苏威低声对身旁的杨素说,“不简单。”

杨素面无表情:“陛下亲自编练,自然不简单。”

“可是,”崔君绰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如此精锐,若全数北上,长安防务岂不空虚?万一……”

“万一什么?”杨素转头看他,眼神冰冷,“崔侍郎是担心长安有变,还是担心别的?”

崔君绰一窒,讪讪退后。

宇文述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校场。他注意到,军阵中有些士兵的背囊格外鼓胀,形状也不规则。那不是寻常的干粮袋,倒像是……

他心中一动,想起皇帝之前提过的“震天雷”。

原来如此。

检阅完毕,各队重新列阵。

杨广回到高台,面向全军。

“将士们,你们已经看到了,突厥人没什么可怕的。”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有马,我们也有。他们有刀,我们的刀更利。他们有箭,我们的弩射得更远。”

他顿了顿。

“但他们有一点比我们强——他们以为我们怕死。”

军阵中传来低低的笑声。

“所以,”杨广的声音陡然转厉,“我们要用行动告诉他们——大隋的将士,不怕死!我们要用他们的血,染红北疆的草原!要用他们的头颅,筑起京观!要让突厥人从此记住——犯我大隋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虽远必诛!虽远必诛!”

吼声如雷,震得观礼台上的瓦片都在颤动。

杨广抬手,吼声停止。

“现在,出征!”

号角长鸣。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军阵开始移动,刀盾手在前,长矛手次之,弩手再次,骑兵在两翼。脚步声、马蹄声、甲片碰撞声汇成一股洪流,向着校场外涌去。

杨广走下高台,翻身上马。

战马是一匹乌骓,通体漆黑,四蹄如雪。它感受到主人的战意,昂首嘶鸣,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陛下,”张须陀策马靠近,“末将已令前军先行,沿途设哨。大军按计划,三日可至泾阳,五日至豳州,十日内必达北疆。”

“好。”杨广点头,“传令全军,行军期间严守纪律,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遵命!”

大军开始出营。

杨广策马走在军阵中央,两侧是张须陀、来护儿等将领。他们穿过校场大门,走上通往北门的官道。沿途已有百姓闻讯赶来,站在道路两侧观望。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默默祈祷,还有人端着水碗想给士兵们递水。

但军纪严明,无人敢接。

杨广看着那些百姓的面孔——有老人,有妇人,有孩子。他们的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期盼,也有恐惧。这就是他要保护的人,这就是这场战争的意义。

他收回目光,策马前行。

出了北门,大军正式踏上北伐之路。

杨广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城墙在晨曦中显露出轮廓,城楼上的旌旗依稀可见。这座城,这个国家,现在都压在他的肩上。

“陛下,”鱼俱罗策马靠近,“百官已回城。杨公派人传话,请陛下放心,长安一切有他。”

杨广点头,示意鱼俱罗再靠近些。

两人马头相错,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鱼卿,”杨广压低声音,“朕北上期间,长安与运河之事,交由内卫暗中监察。”

鱼俱罗神色一凛:“臣明白。”

“尤其是元胄及其党羽。”杨广的声音更低了,“朕敲打了韦冲,元胄不会善罢甘休。他若安分便罢,若敢有异动……”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或……朕的某些‘自己人’有不安分之举,”他盯着鱼俱罗的眼睛,“可先斩后奏。”

鱼俱罗深吸一口气。

先斩后奏。这四个字意味着无上的权力,也意味着无上的责任。他可以不经审判处死任何可疑之人,但若杀错了,或者引发了更大的乱子,他也将万劫不复。

“臣,”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领旨。”

“记住,”杨广最后说,“朕要的不仅是监察,更是预防。乱子不能出,出了再平,就晚了。”

“臣明白。”

杨广点头,策马转身,向着北方驰去。

大军如黑色洪流,紧随其后。

鱼俱罗留在原地,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长安城。晨光初现,将城墙染上一层金边。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他握紧了缰绳。

肩上的担子,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