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力举千斤,武力震慑
杨广的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在太极殿内炸开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打赌?和谁赌?赌什么?怎么赌?无数道目光在他和殿外那尊沉默的巨鼎之间来回逡巡,惊疑、不解、嘲讽、担忧,种种情绪混杂在骤然升高的窃窃私语声中。元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皇帝,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闪过清晰的惊愕与警惕。萧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君子不赌”之类的谏言,却被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局面噎在了喉咙里。张须陀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半步,目光灼灼,紧紧锁定了皇帝挺拔的背影。阳光从殿门外涌入,将杨广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直指那尊象征着力量与稳固的古老铜鼎。
“赌?”元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打破了殿内的嘈杂,“陛下,此乃朝堂议政之所,非市井博戏之地!陛下身为人君,岂可……”
“元爱卿误会了。”杨广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朕要赌的,并非金银财帛,也非官爵禄位。”他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愕或茫然的脸,“朕要赌的,是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清晰地传开:“朕赌,空谈仁义道德、祖制成规,不如一件实实在在能做成的本事。朕赌,这天下之事,终究要靠‘能做’,而非‘能说’。”
他再次指向殿外:“那尊铜鼎,立于此地数十年,无人能举。都说它重逾千斤,乃天授神物,非人力可撼。今日,朕就赌这个——朕,要试试。”
“哗——”
这一次,惊呼声再也无法压抑,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太极殿!皇帝要举鼎?亲自举那尊数十年来被视为“镇国神器”、无人能动的千斤铜鼎?疯了!这一定是疯了!几个年迈的文官甚至身形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武将队列中更是炸开了锅,有人瞪圆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摇头,有人低声惊呼“不可能”。
张须陀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昨夜皇帝那句“有意思”,原来竟是这个意思!不是询问,不是感慨,而是……宣告!
“陛下!”元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万万不可!陛下万金之躯,岂可效匹夫之勇,行此险事!若有差池,国本动摇,臣等万死难赎!此非人君所为!”
“陛下三思!”萧瑀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色苍白地出列,“陛下!《礼记》有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陛下乃天下之主,当垂拱而治,岂可亲涉险地,与顽铁较力?此非但无益于国,更有损圣德,令天下人耻笑啊陛下!”
“请陛下三思!”文官队列中,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以元胄和萧瑀为首,声音带着惶恐与劝谏。
杨广看着眼前跪倒的众人,嘴角那抹弧度依旧。他当然知道这举动在这些人看来有多疯狂,多“离经叛道”。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用最直接、最粗暴、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打破这朝堂上虚伪的平衡和空泛的议论。
“诸位爱卿这是做什么?”杨广的声音依旧平稳,“朕只是说‘试试’,又没说一定能举起来。即便举不起来,也不过是印证了‘人力有时而穷’的古训,有何不可?还是说……”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在诸位心中,朕连‘试试’的资格都没有,连面对失败的气度都没有?”
这话问得诛心。元胄等人一时语塞。反对皇帝举鼎,可以有一万条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若说连尝试都不允许,那便是对君权的赤裸裸蔑视和限制。
杨广不再给他们组织语言反驳的机会,他转身,迈步,朝着殿外阳光灿烂的广场走去。玄色的冕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十二旒白玉珠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既然诸位爱卿如此关心,不如随朕一同移步殿外,亲眼看看。”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容置疑,“也看看这被供奉了数十年的‘镇国’之物,究竟是何模样。”
皇帝已经动了,百官岂敢不动?元胄脸色铁青,咬了咬牙,率先起身,跟了上去。萧瑀等人面面相觑,也只能无奈起身。武将们则神色复杂,既有担忧,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看热闹般的兴奋与好奇。张须陀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上,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太极殿高大的殿门完全敞开,夏日上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被阳光炙烤的石板特有的微热气息,混合着远处宫墙下草木的清新。蝉鸣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嘶哑而绵长,为这肃穆的宫禁增添了几分躁动。
广场中央,那尊青铜巨鼎静静地矗立在石质基座上。鼎身约有一人半高,三足两耳,形制古朴厚重。鼎身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以及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但依旧能看出上面铸造的繁复纹饰——云雷纹、饕餮纹,狰狞而威严,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沉甸甸的光泽。鼎足粗如壮汉小腿,深深嵌入基座之中。它就那样立在那里,沉默,巨大,带着一种历经数朝风雨的沧桑与压迫感,仿佛本身就是这宫城、这皇权的一部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百官在距离铜鼎数丈外停下,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半圆。阳光刺眼,许多人眯起了眼睛,目光在铜鼎和皇帝之间来回移动。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只有蝉鸣不知疲倦地响着。
杨广独自一人,走向那尊巨鼎。他的脚步很稳,踩在温热的汉白玉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青铜造物扑面而来的体积感和重量感。鼎身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其中,带来一丝阴凉,也带来更沉重的心理压力。
他在鼎前约三步处站定,仰头看了看鼎身。鼎耳高过他的头顶。鼎腹最粗处,恐怕需要两人合抱。青铜特有的、微带腥气的金属味道隐隐传来。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夏日的热风涌入肺中,带着阳光和尘土的味道。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平稳而有力地跳动,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穿越后这具身体本就年轻力壮,原主杨广似乎也并非文弱之辈,加上他这一个月来有意按照现代特种兵的基础体能训练方法进行恢复和强化——虽然时间短,但科学的训练方法加上这具身体不错的底子,以及昨夜系统激活时那仿佛涤荡全身的暖流带来的微妙提升……他对自己此刻的状态,有七分把握。
剩下的三分,是变数,是风险,也是……必须迈出的这一步。
他转过身,面向百官。阳光从他身后照来,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面容却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诸位都看见了。”杨广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便是此物。”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这个在现代再普通不过的热身动作,在此刻的百官眼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张力。他脱下头上沉重的冕旒,随手递给旁边一个已经吓傻了的宦官,又解开了冕服最外面的玄色缯衣,露出里面紧身的赭黄常服。这一连串动作随意而自然,却让元胄等人的眉头皱得更紧——这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威仪?
杨广却浑不在意。他重新面向铜鼎,微微屈膝,沉腰,双手手掌在赭黄常服的下摆上擦了擦,抹去并不存在的汗渍。他的目光变得专注,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所有的杂念都被摒除,只剩下眼前这个需要征服的目标。
广场上鸦雀无声。连蝉鸣似乎都在这一刻屏息。上百道目光死死聚焦在那一点。张须陀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手心里全是汗。元胄眯着眼,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萧瑀已经偏过头,似乎不忍再看,口中喃喃着什么“成何体统”。
杨广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然后缓缓吐出。他向前踏出一步,两步,直至鼎前。他伸出双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稳稳地扣住了鼎身一侧的两只鼎足。
触手冰凉,坚硬,铜锈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掌心。鼎足粗壮,他需要微微张开手指才能勉强握住。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双腿微分,与肩同宽,脚掌牢牢抓地。腰背缓缓下沉,形成一个稳固的发力姿势。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小腿、大腿、腰腹,向双臂汇聚。
“喝——!”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吐气开声,如同闷雷,骤然在寂静的广场上炸响!
与此同时,杨广双臂猛然发力!赭黄常服下的肌肉瞬间贲张,将衣袖撑得紧绷!他的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额角青筋隐现,牙关紧咬!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与石基摩擦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那尊数十年来纹丝不动的青铜巨鼎,竟然……动了!
鼎身微微倾斜,与石质基座分离,带起了沉积多年的灰尘!一只鼎足,离开了地面!
“啊!”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死死捂住嘴。
所有人的眼睛在这一刻瞪到了极限!元胄脸上的讥诮和阴沉瞬间冻结,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萧瑀猛地转回头,眼睛几乎要凸出来!张须陀的呼吸彻底停滞,他死死盯着皇帝绷直的手臂和那微微抬起的鼎足,大脑一片空白!
杨广感觉双臂上传来的重量如同山岳!这鼎,果然名不虚传!千斤或许略有夸张,但七八百斤绝对是有的!而且重心难以把握,青铜冰冷滑手!
但他没有停!低吼声从喉间迸发,腰腹核心力量疯狂运转,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协同发力!他稳住了那微微倾斜的鼎身,然后,在百官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中,那沉重的、巨大的青铜造物,竟被他一点一点,从石基上提了起来!
鼎足离开地面一寸,两寸,三寸……灰尘簌簌落下。
杨广的双臂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的姿势依旧稳固,下盘如同生根。他调整了一下抓握的角度,再次发力!
“起——!”
伴随着又一声暴喝,铜鼎被猛然提升!鼎腹掠过他的腰际,胸口,最后,竟被他硬生生举过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