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王亚樵能够通过这段考察，将来军统内部未必不能出现另一位真正的掌权人物。
王亚樵并未想到这么深，只追问道：“既然委任状都已经下来了，我那些被捕的兄弟，总该放出来了吧？” “放，回去便放。” 戴笠当场作出保证。 三人随后返回戴公馆。 戴笠命厨房备下一桌丰盛酒席，一来为王亚樵接风，二来庆贺他成为军统体系内继自己之后的又一名少将。 当然，王亚樵这个少将与戴笠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戴笠控制着整个军事情报系统，而王亚樵目前手中只有青沪培训班总教官的职务，以及一支尚未完成整编的先遣队。 梁翊知道这对结义兄弟必然还有许多私话要谈，便识趣地提前告辞，把地方留给二人。 戴笠也确实履行承诺，当天便下令释放那些被军统关押的斧头帮成员，其中包括张维、余立奎和贺少茹等人。 王亚樵离开戴公馆后，立刻与获释的弟兄会合，并在世纪饭店摆下一桌酒宴，替众人接风洗尘。 当初落入军统手中的斧头帮成员足有数百人，可经过这些年的折磨与清洗，最终活下来的，只剩余立奎等二十余人。 多年后再度相聚，众人难免百感交集，席间哭声与叹息始终没有断过。 王亚樵当众说明，自己如今选择投蒋，并不是因为畏惧，更不是贪图所谓的少将军衔。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先救出仍被关押的兄弟，再将众人重新聚拢起来，共同对付日本侵略者。 随后，他又告诉众人，委座已经将他们编入军统上海站先遣队。 愿意留下的，他王亚樵敞开双手欢迎；若有人不愿再涉足这些纷争，今日这一桌既是接风酒，同样也可以算作散伙宴。 王亚樵在众兄弟心中的威望极高。 听到他已经作出决定，在场众人几乎没有犹豫，纷纷表示愿意继续追随，接受整编加入先遣队。 之后，王亚樵又把梁翊介绍给所有弟兄。 双方互相认识以后，梁翊便与众人推杯换盏，开怀畅饮，很快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第二日，梁翊与王亚樵一同向戴笠辞行，随后带着获释的斧头帮众赶回上海。 上海军情站，站长办公室。 梁翊穿着笔挺军装，坐在棋桌一侧，与王亚樵一边品茶，一边对弈。 王亚樵同样换上了国军制服，只不过肩头挂的是少将军衔，而梁翊仍是上校。 他嘴里叼着香烟，吐出一团烟雾后说道：“我已经通知散落各地的旧部，让他们自行返回上海。” “愿意编入先遣队的，我自然欢迎。若不想留下，也可以回安徽工会，至少还能有个安稳落脚之处。” 梁翊落下一枚棋子，问道：“目前有多少人愿意回来？” “大概五十多人。” 王亚樵答道：“华克之、余立奎、郑抱真和余亚农都愿意加入。他们四个皆是难得的人才，若能用在合适的位置，抵得上千军万马。” 梁翊很有自知之明：“这些人跟随你多年，性情又大多桀骜，我未必指挥得动。还是由你亲自统领比较合适。” “日后若有行动，我提前通知你，咱们一起商量着办。” 王亚樵没有反对。 他十分了解手下那群弟兄，想让他们服从一个年纪轻轻的军统站长，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情。 只有自己才能真正压得住他们。 不过名义上的指挥权，依旧必须归上海站所有。唯有如此，南京方面才会对这支先遣队稍稍放心。 梁翊又问：“戴笠先前说，要从总部派十几名教官来上海。九哥觉得该如何处置？” 王亚樵冷笑道：“委座让戴雨浓任教育长，让你做教务主任，又把总教官的位置交给我，这番安排可不简单。” “你的意思是，不准备用戴笠派来的那些人？”梁翊问道。 王亚樵摇了摇头：“教育长终究只是挂名，培训班日常如何运转，还是得由咱们两个负责。” 听到这句话，梁翊心中顿时放松不少。 可王亚樵很快又笑着补充：“不过，经费掌握在戴雨浓手里。若咱们一个人都不用，他随时可以卡住钱粮。” “那便先把人收下，等经费拨到手，再慢慢将不合用的踢出去。”梁翊说道。 王亚樵咧嘴一笑：“正合我意。” 两人很快便在此事上达成一致。 片刻后，王亚樵又提起另一个问题：“我那帮弟兄的军衔，你准备怎么安排？” 对此，梁翊早有考虑。 “郑抱真、余立奎等几名核心人物，先授少校。剩余人员根据资历、能力与功劳分别安排，不能一概而论。” 王亚樵听后明显不太满意：“蒋某人都给了我一个少将，怎么也该给他们四人每人一个上校才像话。” 梁翊苦笑：“我自己不过才是上校，哪有资格直接任命别人同样的军衔？” “若觉得少校太低，你便亲自找委座去争取。中校以上军官的任命，需要军政部核准，委座不开口，便是你那位结义兄弟戴老板，也没有决定权。” “那就先给他们争取中校。” 王亚樵说道：“我亲自打电话找戴雨浓。” 他本人对官职名利看得很淡，却不能不顾下面弟兄的感受。 自己挂着少将军衔，跟随多年、出生入死的核心兄弟却只能得到少校，传出去难免让人寒心，也会让他这个做大哥的难以服众。 梁翊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劝说。 在他看来，军衔终究不过是个名号，真正值得争夺的，始终是手中能够调动的人马与权力。 一盘棋下完，王亚樵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沉声说道：“等手头这些事情理顺以后，咱们便拿上海特高课开刀。”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中方控制区域里的日谍网络彻底拔掉。” 梁翊嘿嘿一笑：“只要将那些潜伏人员连根清除，日本情报机关在上海便会变成没头苍蝇。” “九哥纵横上海滩多年，手里想必掌握着不少相关线索吧？” 王亚樵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淡淡说道：“情报联络一直由余亚农负责。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找他询问即可。” 三日以后，先遣队终于完成整编。 全队共计六十五人，下设四个行动小组，分别由华克之、郑抱真、余亚农和余立奎担任组长。 王亚樵亲自找到戴笠，为几个老兄弟争取军衔。戴笠碍于结义兄长的情面，最终给余立奎四人各授了中校衔。 至于先遣队队长一职，则由梁翊兼任，这也是王亚樵主动提出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