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总务科长也站了起来。
“总务科负责全站一切后勤事务,下设后勤组、军装组、伙食组与会计组,共有四十六人。” “会计组主管经费预算、审核与拨付;伙食组负责采购粮油蔬菜等物资;军装组承担全站人员制服裁制与修改;后勤组则负责办公楼清洁、车辆维修和日常维护。” 随后,其余各部门负责人也依次汇报。 训练组负责上海站人员的体能与军事科目训练,同时承担青浦培训班学员的教学及考核,共有十八名教官。 电讯组共有十四人,主要负责无线电通信、报务员培养以及各类电报的接收与发送。 装备组共八人,掌管全站枪械的发放、更换、维修与保养。 译电组只有六人,负责监听可疑电台频率,并对敌对势力的无线电通信进行破译。 警务组现有三十人,负责联络与控制上海公开警察机构、稽查部门和交通运输单位,同时承担军情站外围警戒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稽私组、督察组、档案室等几个规模较小的部门。 等所有人汇报完毕,梁翊对上海站的人员构成和日常工作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他稍作思索,开始布置上任后的第一阶段任务。 “从今日起,情报科的工作重心必须转向日本方面。对于日军、特高课以及日方控制区的渗透力度,都要进一步加强。当然,其余方面的情报也不能因此放松。” 庞宏博起身应道:“是,卑职明白。” 梁翊又看向行动科:“行动科除了配合情报科实施抓捕,还要协助警察机关维持我方区域内的治安。” “凡是流窜进入上海的江洋大盗、人贩子以及烟土贩子,只要发现确切线索,立即抓捕,不必层层请示。” “是。” 朱明虽有些不情愿,仍旧只能站起来领命。 梁翊将视线转向总务科:“尽快把本年度经费预算和实际支出整理出来,送到我的办公室。” “上海站所有后勤供应必须按时到位,尤其情报科和行动科的办案经费,一律优先保障,不能因为钱的问题耽误行动。” “卑职遵命。”总务科长答道。 随后,梁翊侧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赵馨:“译电组从现在开始,严密监听上海境内所有异常电台频率。发现可疑信号后,立即组织人员测定方位,尽快锁定电台位置。” “是。”赵馨清声回应。 最后,梁翊把目光投向训练组长。 “青浦训练班下一期学员,继续从上海各所大学择优招募。选人不能只看家世和关系,要以品行、能力与忠诚为重。” “日常训练必须严格。对少数天赋出众、潜力极高的学员,要专门制定培养方案,不能与普通人员一概而论。” 说到此处,梁翊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另外,我收到一些反映,说训练组个别教官对女学员存在言语轻薄和行为失礼的情况。” “我希望你们牢记自己教官的身份,守住应有的规矩,做到为人师表。若再有人借训练之便欺辱学员,别怪梁某亲自按军法处置。” 训练组长顿时老脸一红,连忙站起身说道:“站长教诲,卑职一定谨记。散会以后,我便召集所有教官严加训诫,绝不允许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梁翊微微颔首,随后又与众人商议了几项日常事务。 等各项议题全部处理完毕,他才宣布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时,梁翊又开口说道:“庞科长留下,稍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庞宏博穿着一身中校军服,腰背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眉头不时蹙起,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他原本是前副站长张振东的嫡系,如今空降而来的新站长却出身黄埔系。新官上任,是否能容下他这个前朝旧臣,实在还是未知之数,难免让他忐忑不安。 “庞科长,坐吧。” 梁翊从里间走出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笑意。 看到新站长神情温和,庞宏博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连忙应道:“是。” 梁翊亲自替他斟了一杯茶,在对面落座后,笑着说道:“庞科长,你是力行社时期的老人,应该懂得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我不想多讲,只有一个要求——只要梁某还在上海站任职,你就必须无条件执行我的命令。” 庞宏博立即表态:“站长但有差遣,卑职纵然赴死,也绝不推辞。” 梁翊含笑说道:“处座曾经提过,只要你能在紧要关头认清形势、站稳立场,日后的前程必定不可限量。” 当然,这句话完全是梁翊临时编出来的。 戴笠根本不曾如此评价庞宏博,甚至恨不得把军事情报处里的广东系人员全部清理出去。 “处座当真说过这番话?” 庞宏博眼底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他如今的处境的确十分尴尬。老上司张振东被调回南京,他与古剑明一派又素来水火不容。眼下若想保住职权,唯一的出路,便是投向戴老板这一系。 否则,古剑明容不下他,戴笠也不会重用他,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根本无需多想。 可他终究出身广东系,若是突然改换门庭,必然招来昔日袍泽的围攻与唾弃。 军统内部最忌讳的,便是临阵易帜。 一旦被外界划入某个派系,无论本人是否情愿,往往都只能顺着那条路一直走到黑。 梁翊微笑着说道:“庞科长尽可放心。处座选人从来不拘出身,只看能力和忠诚。只要你真心替处座办事,他自然不会亏待你。” “多谢站长赏识。”庞宏博肃声道,“今后无论有什么任务,卑职都愿赴汤蹈火,绝不退缩。” 梁翊微微点头,随即收敛笑意:“方才在会议上,有些事情不方便当众询问。眼下房中只有你我,我希望庞科长能够据实回答。” “站长尽管问,卑职一定知无不言。” “我要情报科安插在日方内部的全部潜伏人员资料。” 梁翊盯着他的眼睛,缓声说道:“其中要包括每个人的公开身份、承担的任务、日常联络暗号,以及遭遇紧急情况时的联系方式,一个都不能遗漏。” 庞宏博神色顿时迟疑起来。 他能够多年稳坐情报科长的位置,靠的正是手中那份绝密潜伏名单。 这些年,情报科陆续派出去的暗线遍布军、政、商、工各界,上至权贵名流,下到街头小贩,身份可谓五花八门。 即便是前任站长古剑明,也不清楚名单上的全部人员。 张振东能够以副职身份同古剑明分庭抗礼,甚至险些将其拉下站长宝座,同样离不开这批潜伏人员提供的情报支持。 可以说,这份名单就是庞宏博屹立不倒的最大倚仗。 一旦将其交给梁翊,他手里便再无足够分量的筹码,自身的利用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梁翊轻叹一声,道:“日本人如今已经控制上海大片区域,下一场大战随时可能爆发。你掌握的这批潜伏人员,对今后的谍报战极其重要。” “我必须赶在日军全面进攻以前,对所有暗线重新作出安排和部署,免得战事一起,彼此失去联络。” “站长,这份名单当真有如此重要?”庞宏博仍觉得梁翊多少有些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