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如洗,日光将树叶照得通透发亮,叶隙间漏下细碎的光斑在少女身上随风轻跃。
时玖倚坐在树下,手肘随意地抵着膝盖,目光落在沉睡的贺瑾年身上。
寒泉的余威未散,让她不受控制地瑟缩着,纤长的睫毛挂上了水珠。
他的指尖在发间轻点,无声地应和着她的心跳。
一只只蛊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压抑的躁动,慢慢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汇集而来。
它们张开绿幽幽的眼睛,无声无息地将贺瑾年围在中间。
睡梦中的贺瑾年仿佛感受到了那股寒意,猛地打了个冷颤,瞬间惊醒起身。
“真可惜。”时玖稍作叹息,嘴角噙着一抹极浅的弧度。
贺瑾年惊魂未定,一头雾水地看着四周聚集又消失的光点。
她怎么还没死?
这个大魔头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了?
感受到时玖正在靠近,她的手心里瞬间冒出冷汗,指甲死死扣进肉里,利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的,贺瑾年,你已经很厉害了,不怕不怕,不就是被蛊虫吞噬嘛。
她闭上眼,身体僵硬,等待着最后的结局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时玖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那道阴影笼罩下来,他毫无征兆地俯身靠近,声音低沉而慵懒,温热的气息洒在鼻尖。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皮剥了炼成蛊奴。”
那股压迫感又倏然抽离,只留下两个字。
“跟上。”
寒毒本就让她如坠冰窖,此刻被他那一吓,更是冷得连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
贺瑾年惊魂未定地眨了眨眼,那双琉璃色的眸子蒙着一层薄雾,她努力聚焦却只能捕捉到他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解地问:“去哪儿?”
“采明日引。”时玖头也没回,迈开长腿继续向前走去。
贺瑾年歪着头,那双看不真切的眼睛茫然地“望”着眼前之人。
原来是还需要她采灵草啊,怪不得还没杀她。
果然学医是有用的。
一路上,虽然时玖的态度比之前缓和许多,可身上的气息却越发让人琢磨不透。
贺瑾年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不再随意出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贺瑾年不想离他太近,便故意放慢脚步拉开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不知不觉间,两人又踏入了地龙藤的地界。
这里与上次不同,放眼望去,四周密密麻麻的地龙藤数量翻了一番,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去路。
时玖停下脚步,贺瑾年也随之站定。
连续走了几个时辰,贺瑾年已然有些吃不消了。
她大口喘息着,直到服下一颗培元丹,苍白的脸才稍稍恢复了几分血色。
正当她平复着呼吸,等着时玖像上次那样召唤飞蛾迷晕地龙藤开路时,那道熟悉的气息却忽然逼近。
时玖竟缓步折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已经强势地揽住了她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