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对决”的录制结束后,张天扬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回客厅。他一个人走进了花园,在长椅上坐下,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把脸埋进手掌里。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需要时间重启。就像一个运行了太多程序的电脑,内存满了,处理器过热了,再不重启就要蓝屏了。他的手指插在头发里,指尖能感觉到头皮微微发烫——不是发烧,是大脑在高速运转后留下的余温。
苏晚在厨房倒水的时候听到了他的心声,不是具体的句子,是一团乱麻——各种念头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她端着水杯走到花园门口,看到张天扬坐在长椅上,手掌捂着脸,肩膀微微塌陷。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水杯放在两人之间的长椅空位上。
张天扬没有抬头,但他的心声终于从乱麻变成了一句话——
“她怎么知道?”
苏晚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了一句让张天扬猛地抬头的话。
“你问的是‘她怎么知道我不想红’,还是‘她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张天扬的手从脸上放下来,眼眶微红。不是哭过,是揉的。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晚替他回答了。“我知道你不想红,是因为你在这个节目里的所有行为都不符合‘想红’的逻辑。想红的人会抢镜头、抢话题、抢CP。你什么都没抢,你只是在观察。一个‘观察者’是不会红的,因为他不想被看到。”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水。“至于我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你不想承认。”
张天扬沉默了。他知道答案。苏晚能读心。不是观察,不是直觉,是实打实地、像听收音机一样地听到别人心里的话。他不想承认,不是因为“不科学”,是因为一旦承认了,他学了十几年、教了十几年、写了十几年的心理学,就变成了一本没有第一页的书——前面全是空白。
“苏晚,”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让我觉得我过去十五年白活了?”
苏晚想了想,说:“你的十五年没有白活。你研究的是‘普通人’的心理学,我不是普通人。你不能用研究金鱼的结论去研究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