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赛的消息像一阵冷风，吹得每个人都缩了缩脖子。江泽尤其缩得厉害。
苏晚发现，这两天江泽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暖男”的注视，也不是那种“被拆穿”的闪躲，而是一种精打细算的、像在超市里比对商品保质期一样的目光。他的心声也变了，从“怎么办怎么办”变成了“怎么利用”。
这天下午，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团队协作游戏——“拯救公主”。规则很简单：六位嘉宾分成两队，每队三人，通过合作完成一系列任务，先到达“城堡”的队伍获胜。获胜队的全体成员可以获得下一轮“约会优先权”。
苏晚听完规则，心想：所谓的“约会优先权”，就是可以优先选择约会对象。对林柔柔来说是战略资源，对夏晴来说是希望，对顾言琛来说是麻烦，对苏晚来说是——无所谓。
“现在开始自由组队！”李铭宣布。
林柔柔第一时间走向顾言琛，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言琛，我们一队吧？”
顾言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不是因为他想和她一队，是因为拒绝太麻烦了。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林柔柔又来了。行吧，反正和谁一队都一样。只要不让我当队长，什么都行。】
林柔柔的成功组队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夏晴看向了张天扬，张天扬点了点头。剩下苏晚和江泽，自然成了一队。
但苏晚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着江泽朝她走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江泽走到苏晚面前，露出一个“暖男”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眯起的程度、头微微偏左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苏晚看着这个笑容，心想：如果笑容有价格，江泽的这个笑容大概值两千块——刚好够他还一期花呗的最低还款额。
“苏晚，我们一队吧。”江泽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对一个易碎品说话。“我觉得我们两个配合，一定能赢。”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她听到了江泽的心声——不是“配合”，是“利用”。
【苏晚的读心术在这个游戏里简直是外挂。她可以提前知道对方的策略，甚至可以听到对方队员的心声。只要和她一队，赢的概率至少提高百分之五十。】
【赢了之后我的人气会回升，粉丝会觉得我“有团队精神”“会合作”“和苏晚关系好”。一举三得。】
【她应该不会拒绝吧？她之前说过“井水不犯河水”，我和她没仇。而且她看起来不讨厌我。】
苏晚听完这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果然这么想”的确认。
“江泽，”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收音麦捕捉到，“你心里在想，‘苏晚的读心术是这个游戏的外挂，和她一队赢的概率至少提高百分之五十’。”
江泽的笑容僵了。不是“裂开”，是“凝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还眯着，但整个人已经不会动了。
苏晚继续说：“你还在想，‘赢了之后我的人气会回升，粉丝会觉得我有团队精神、和苏晚关系好’。一举三得——你心里用的是‘一举三得’这个词。”
江泽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他的心声——
【她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我连“一举三得”这种词都被她念出来了。】
【完了，全直播间都听到了。我的人设——不对，我的人设已经崩了。】
【她为什么要当众说出来？她可以私下拒绝我，为什么要当着镜头的面？】
苏晚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不是故意要当众羞辱江泽，而是因为——如果他不在心里想“利用”，她就不会说出来。是他先在心里把她当成了工具，她只是把工具上的标签念出来了而已。
“我不会和你一队。”苏晚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因为讨厌你，是因为你和我组队的目的不是‘合作’，是‘利用’。我不介意被人利用，但我介意被人当傻子。”
江泽的笑容终于碎了。不是“裂开”，不是“凝固”，是“碎了”——像一块薄冰被踩了一脚，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倒映着他此刻的表情：尴尬、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说中的羞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林柔柔站在顾言琛旁边，脸上的表情是“惊讶”和“庆幸”的混合体——惊讶苏晚居然当众拆穿，庆幸被拆穿的不是自己。夏晴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张天扬推了推眼镜，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心声暴露了他——【苏晚的拒绝方式很直接，但不是恶意。她只是在陈述事实。江泽确实在利用她，她说出来了而已。】
顾言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心声——【她说了“利用”。不是“你不真诚”，不是“你在演”，是“利用”。这两个字比任何评价都重。因为“利用”意味着她把对方当成了平等的人——只有平等的人才能互相利用。她不是在贬低江泽，她是在告诉他：我看得起你，所以我才说真话。】
苏晚没有听到顾言琛的心声。她正看着江泽，等着他的回应。
江泽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
“苏晚，你说得对。我确实想过‘利用’你的读心术。因为在这个节目里，每个人的每一次选择都带着目的。林柔柔选顾言琛是为了炒CP，夏晴选张天扬是因为没得选，你拒绝我是因为——你不需要任何人。”
江泽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但我不是只想利用你。我也想——赢一次。”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想赢没错。但想赢不能靠别人，得靠自己。你连自己都不信，别人怎么信你？”
江泽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那种“感动”的泪，是那种“被说中了”的泪——无声的，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
苏晚转身走向夏晴和张天扬。“我和你们一队。夏晴，你当队长。”
夏晴愣了一下：“我？队长？”
“对。你嗓门大，适合发号施令。”
夏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差点跟着笑出来。她的心声——【她说我嗓门大，这是夸我还是损我？算了，反正队长是我了！】
游戏开始了。
苏晚所在的红队是夏晴、张天扬和她。蓝队是林柔柔、顾言琛和江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