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了他一眼:“运动。从床到冰箱,算吗?”
江泽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的心声——
【从床到冰箱?这是什么运动?】
【她在开玩笑。我应该笑一下,表示我听懂了。】
江泽笑了。那个笑容和他之前的“暖男笑”不一样,带着一丝尴尬。
苏晚觉得,这个尴尬的笑容,比他精心设计的“暖男笑”真实多了。
## 第四个:夏晴的真实不是直爽,是不安
苏晚是在化妆间遇到夏晴的。
那天下午,节目组安排了“嘉宾互访”环节——每个嘉宾可以选择另一个嘉宾,进行一对一的深度对话。苏晚本来想选顾言琛,但夏晴抢先一步选了她。
化妆间里,夏晴坐在苏晚对面,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苏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夏晴说。
“你问。”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苏晚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听到了夏晴的心声——
【问她对我什么看法。这个问题我问过很多人,但从来没得到过真实的答案。】
【经纪人说我“直爽人设”很成功,观众都喜欢我。但我知道那个人设是假的,我不是直爽,我只是——】
【不知道该怎么让别人喜欢我。】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夏晴愣了一下:“……真话。”
“你不是直爽,”苏晚说,“你是不安。你表现得直来直去,是因为你害怕别人不喜欢你。所以你用‘直爽’当挡箭牌——‘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爱喜欢不喜欢’。但实际上,你很在意别人喜不喜欢你。”
夏晴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
她的心声——
【她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
【我确实不安。我害怕被比较,害怕被淘汰,害怕被遗忘。】
【我以为只要表现得“不在乎”,就真的会不在乎。但我在乎。我太在乎了。】
夏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冰美式,沉默了很久。
“苏晚,”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悲?”
苏晚摇了摇头。
“不可悲。只是有点笨。”
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直爽飒姐”的笑,是那种“被戳穿了反而松了口气”的笑。
“笨就笨吧,”夏晴说,“反正比假强。”
苏晚点了点头:“对。”
## 第五个:张天扬的真实不是专业,是迷茫
苏晚是在书房遇到张天扬的。
那天晚上,苏晚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写日记——她穿越后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不是为了记录,是为了整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
书房的门半开着,苏晚推门进去,看到张天扬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字。
张天扬听到声音,迅速合上笔记本,转过身。
“苏晚?你怎么来了?”
“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东西。”苏晚晃了晃手里的本子,“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你坐。”张天扬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苏晚坐下来,打开本子,假装在写东西。实际上她在听张天扬的心声——
【她不会看到我写的那些东西吧?应该没有。我合得够快。】
【我写的是对她的观察记录。不是节目组要求的,是我自己写的。我对她的“读心术”太好奇了,我需要记录下来。】
【但记录有什么用?我能分析出什么?】
苏晚听到“我对她的读心术太好奇了”时,抬起头看了张天扬一眼。
张天扬对上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张博士,”苏晚说,“你在研究我?”
张天扬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什么?”
“你的笔记本里,是不是写着对我的观察记录?”
张天扬的脸色变了。他的心声——
【她怎么知道?她看到了?不对,她没看到。她听到了?她真的能听到!】
【完了,被她发现了。我现在该怎么解释?说“我在研究你的心理状态”?太官方了。说“我好奇你”?太暧昧了。】
【算了,承认吧。】
张天扬深吸一口气,说:“是的。我在记录你的行为模式。作为一个心理学研究者,我对你的‘读心术’很感兴趣。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
“没关系,”苏晚打断他,“你记你的。反正你也分析不出来什么。”
张天扬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的行为不符合任何心理学模型,”苏晚说,“不是你的模型有问题,是我的情况本身就超出了心理学的范畴。”
张天扬沉默了。
他的心声——
【她说得对。我的所有理论、模型、框架,在她身上都不适用。】
【作为一个研究者,这让我很兴奋。但作为一个普通人,这让我很不安。】
【如果世界上存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那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学,还有什么意义?】
苏晚听到这里,忽然有点理解张天扬了。
他不是“专业”,他是“迷茫”。他用“心理学博士”的头衔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但苏晚的存在,让这个头衔变得不那么有说服力。
“张博士,”苏晚说,“你不用把一切都解释清楚。有些事情,存在就好。”
张天扬看着她,眼神复杂。
“存在就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
苏晚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写日记。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张天扬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从“迷茫”慢慢变成了“接受”。
不是理解了,是接受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尾声
苏晚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把今天的“发现”整理了一遍。
林柔柔的真实不是温柔,是疲惫。顾言琛的真实不是高冷,是社恐。江泽的真实不是暖男,是计算器。夏晴的真实不是直爽,是不安。张天扬的真实不是专业,是迷茫。
每一个人都在演,每一个人都演得很累。
苏晚想起自己在公司里的那些年。她也演过——演敬业,演合群,演“我很热爱这份工作”。她演得不好,经常被领导说“态度不够积极”。但至少她演过,她知道演戏有多累。
所以她不想演了。
不是因为她高尚,是因为她懒。
“演”需要消耗能量,而她不想把能量浪费在“让别人喜欢我”这件事上。
苏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耳边,别墅里的声音慢慢静下来。
林柔柔的呼吸声变得均匀——她终于睡着了。顾言琛还在翻来覆去——他还在失眠。江泽在手机上打字——不知道又在给谁发消息。夏晴在听歌——耳机漏音,能听到旋律。张天扬在翻书——纸张的声音很轻,像秋天的落叶。
苏晚听着这些声音,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