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精神空间里，画面一转。
天水浑身是伤，半跪在血水之中。精神体上的破损比现实中更触目惊心——衣服裂了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细碎的划痕。她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风箱。
吕布站在她面前，方天画戟横在身后。他的盔甲上也多了几道新的痕迹，肩甲裂了一条缝，胸口的暗红色漆面被刮掉了一块。他低下头，望着近乎要晕过去的天水，微微摇了摇头。
眼睛里还是失望。不多，但能看见。
貂蝉站在旁边，轻微地拉了一下吕布粗大的手指。吕布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
“不用担心，貂蝉。本大爷已经认可她的实力了，只不过现在还为时尚早。”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措辞。
“本大爷的记忆，就由本大爷亲手封存。关键时刻，本大爷会释放的。”
貂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指。
吕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天水。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扛得住情绪的影响。”
天水接收的那些记忆，像是存在了大脑里，又像是没有。隔着一层膜。你能看见，能摸到，但无法真正全部感知。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轮廓在，细节丢了。
她睁开了眼。
小李蹲在她面前，脸凑得很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他看得很认真，认真到天水睁眼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小李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差点坐在地上。他连忙低下头，耳朵烧得通红。
“抱……抱歉。”
天水没有说话。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后背靠着树干，屁股坐在泥土上，风吹过来，带着树叶和青草的气味。
“没关系。”
“问题解决了吗？”小李抬起头，又低下头，不敢看她，“没受伤吧，天水？”
“没有。”
“太好了。”
小李重复了好几遍“太好了”，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平复了一会儿，终于能正常地看着天水了。天水也没多在意，撑着地面站起来，弯腰把插在泥土里的方天画戟拔出来。戟身上沾着泥，她用袖子擦了一下，收回卷轴里。
白烟冒过，武器消失。
她站在原地，闭了一下眼睛。
——小六。情况如何？我没打过吕布，还晕过去了。
“老大，不用担心！”系统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明显的兴奋，“情绪值已经到十万了！这把武器已经满级了！”
天水没有说话。她在等。
“就是……感觉怪怪的。”
小六的声音变得含糊起来，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
“按道理来说，老大应该能全部发挥出实力了。但目前的情况看……好像不行。难道是因为情绪接受得不够？”
天水淡淡地点了点头。
——先这样吧。
她在心里又转了一圈。方天画戟的情绪值，应该是跟吕布在精神空间打斗的时候涨的。可那是谁的？吕布一个人的？他一个人能贡献这么多？算了。这次打不过，下次再说。她到现在还没有觉得自己成功了。只是暂时没死而已。
她睁开眼睛。
小李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什么东西。不是握着的，是捧着的——两只手合在一起，像捧水一样。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手心里躺着一把短刀，黑色的刀鞘，看不出什么特别。
“这是什么？”天水低下头看了一眼。
“这个啊……这个是……”
小李吞了一口唾沫。他不知道天水会不会喜欢，但总比不说要好。他把双手伸直，微微弯腰，低头，把短刀递到天水面前。
声音放大了。
“天水！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忍刀！虽然时间有点短，但是真的很锋利！”
天水愣了一下。
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表白吗？还是只是送礼物？她脑子有点转糊涂了。小李到底想干什么？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然后缓缓伸出手，下意识地接过了那把忍刀。
黑色的刀鞘，很轻。刀刃在里面，看不见锋利程度，但小李说锋利，应该不会骗人。
“你收下了？”
小李感受着手上的重量消失，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感谢你……”
天水晃了晃脑袋。怎么说？难不成这是什么特别的东西？难道小李这个时候要表白了吗？
她尝试性地准备开口。
小李像是明白了什么，迅速转过头，背对着她。
“不用了！天水！这把忍刀原本是要自己用的！”
啊。就这么顺畅地说出来了吗？我还以为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呢——天水看着他的背影，如此想到。
小李没有回头。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