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木叶村的医院外面太阳很亮，现在是早上9点。
陌生的天花板。
天水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慢慢清晰。
白色的。平整的。没有裂纹，没有血迹，没有方天画戟的戟刃横在视野里，也没有我爱罗的沙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停住了。
最后那一下，是她自己停的。不是月光疾风冲上来拦住，不是有人打断，是她自己收了手。
方天画戟在她手中颤了一下，跟着被系统掩盖，烟雾笼罩，化作光点消散。
代价是那股力量暂时用不了了。
吕布的杀意，方天画戟的轰鸣，那种“十秒内什么都砍得断”的狂躁感，都没了。
……也挺好。
至少脑子是自己的了。
纯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从两侧垂下来，有几缕搭在脸颊边。她平时总是扎着低马尾，现在解开了，反倒觉得后脑勺有点空。
天水盯着天花板，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能感知到被单的粗糙纹理，浑身上下基本都被绷带缠满了，就露出一张脸，像个木乃伊。
她试着转动脖颈。
嘶——
一股钝痛从肩膀蔓延上来，疼得她眉心一跳。
她咬住牙，先把视线往下扫了一眼。
床沿趴着一个人。
西瓜头。便装。
侧着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呼吸均匀，显然睡着了。
……李洛克？
天水眨了两下眼。
——他怎么在这？
——大概是凯班的任务刚结束，顺路吧。
嗯，应该是顺路。
她在心里把这个理由摁实了。
这时她注意到小李的睡相。侧着脸，浓眉清晰可见，西瓜头顶朝着她的方向，呼吸均匀，偶尔肩膀轻轻起伏一下。
……睡着了还挺安静的。
这面相看着也挺可爱的，为什么要穿这么猎奇的衣服？把头发改一改，衣服换一换，也能成一个小帅哥嘛。
天水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上次刚穿越过来没多久，有次睡觉被小七班吵醒。
那种被吵醒又没法发火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小李。
这个西瓜头，浓眉大眼，穿着那身猎奇的绿色紧身衣，趴在这里睡得跟个孩子似的。
……莫名的。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反正不讨厌。
她又看了一眼小李的睡姿。侧着脸，半边脸压在手臂上，脖颈歪着，皱出一小块褶子。
天水记得，这样侧着睡起来脖子会难受。
她轻微地皱了皱眉。
——要不要把他叫起来？
叫起来的话，他不就醒了？
——那帮他调整一下？
可是动他一下，他肯定也会醒。
……算了。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伤口立刻传来一阵钝痛。
——我自己都动不了，管他呢。
她放弃了。
几缕黑发从枕边滑下来，垂在肩膀上方。她没去理，反正也动不了。
天水没再想下去。伤口疼，动不了，她本来也没打算动身。不如扭头看看周围。
她的脖颈缓缓转动，从左边移到天花板，再移到窗户，再移到门口的方向。
左肩那块一直没动。
小李的头就在左肩旁边，靠得很近。如果她往左扭头，垂下来的头发几乎能扫到他的西瓜头。
她没往左扭。
——反正右边也能看。
吱呀——
门被推开了。
先迈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人，银色头发，面罩遮住半张脸，手里提着两个果篮。
卡卡西。
天水往他身后看。
春野樱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束花，包装纸很新，像是刚从哪家店里拿出来的。
再往后是鸣人。他手里捏着一张纸，天水眯眼看了看——一乐拉面的小票。
最后是佐助。他走在最后面，表情很淡，手里拿着一个卷轴。
嗯？
……还没完？
走廊里还有人。
天天。宁次。
还有迈特凯。也是绿色衣服，浓眉大眼，站在宁次旁边，双手叉腰，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天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刚醒过来的时候，差点把小李误认成迈特凯。
这两个人应该没血缘关系吧。
怎么会这么像？
“天水。”
卡卡西先开口了，语气平稳，带着点笑意。
“好久不见。感谢你对我学生的相助，给你造成了比较大的困扰，真是抱歉。”
他把两个果篮放到床头柜上，顺手拍了拍趴着的小李。
“哦斯！”
小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起来，腰背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得像在训练场。
“咚！”
“小点声！”
天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同时飞过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石子还是什么暗器——精准地砸中小李的后脑勺。天天握着小拳头，表情又凶又小声。
“好的！”
小李立刻压低音量，依旧字正腔圆，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缓了两秒他的脑袋终于开机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床上。
脸上的表情从蒙蒙的、刚睡醒的茫然，一点一点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