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塔里的火把烧了又灭,灭了又换。
人越来越多。
天水靠着墙,闭着眼睛。方天画戟已经收回卷轴里,他身上只有绷带和忍具包。她靠着墙,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伊鲁卡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过来。
“各组考生请注意,死亡森林考试已全部结束。接下来是中忍考试第三场——预选赛。”
天水没动。
“如果有谁因为伤势或其他原因无法继续参加,现在可以退出。不会影响你们作为下忍的资格。”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话。
药师兜举起手。“我退出。”
他旁边几个忍者也跟着举手退出。理由各不相同,结果一样。
伊鲁卡点了点头。“那么,剩下的考生请到中央集合。”
天水没动。
她靠着墙,半睁着眼睛看人群移动。有人走向中央,有人走向出口。第七班那边,佐助站起来了,脸色还是白,可人清醒了。鸣人跟在他旁边,小樱在后面。
他们都走向中央。
“天水!”鸣人回头喊了一声。
天水这才动了。她慢吞吞地从墙上撑起来,卷轴在腰间晃了一下。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站在人群最后面,离所有人都有两步远。
伊鲁卡站在中央,旁边立着一块大屏幕。“预选赛采用一对一随机对战。屏幕会随机抽取两名选手的名字。赢的人进入正赛,输的人淘汰。正赛将在1个月后举行。”
屏幕亮了。
名字开始滚动。
天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跳来跳去。没仔细看。她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一个念头从刚才就在转。
跟比赛无关。
跟杀人有关。
她想起死亡森林里的那些雨隐忍者。方天画戟穿过喉咙的时候,血喷出来,溅在脸上。她眨了眨眼。没有感觉。
她想起路上遇到的那些废物。还没打就倒地的,打两下就死的,随便一动就被废胳膊废腿的。杀他们的时候,她连眼都没眨。
生理反应的问题先放一边。系统告诉她,没有恶心、没有震撼、没有心理障碍,是因为系统隔离了那些负面反馈。
问题出在别处——她为什么这么自然?
就算没有恶心和恐惧,杀人这件事本身应该是需要“决定”的。每一个杀人的动作,都应该有一个“杀”的念头在前面。她没有。她想都没想,手就动了。方天画戟就出去了。人就死了。
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不正常。
天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戟的地方有茧。
“小六。”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老大。”系统立刻回应,声音比平时快。
“我问你。”
“老大你说。”
“方天画戟,”天水说,“是不是有问题。”
系统沉默了一瞬。
“老大,你指的是哪方面。”
“我在死亡森林里看到了一个人。吕布。”天水的声音很平,“那不是走马灯。”
“……不是。”
“是什么。”
系统又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老大,方天画戟上面残留着原主人的情绪。是真三国无双五里的吕布。它并非完整的灵魂,而是一种烙印——刻在武器里的。”
“所以我在蛇堆里看到的是那个烙印。”
“是。老大濒死的时候,方天画戟的保护机制被触发了。吕布的烙印短暂显现,帮你冲了出来。”
天水的表情没变。
“还有一个事,”系统的声音更低了,“我一直没告诉你。”
“说。”
“想要发挥方天画戟的全部实力,需要向吕布靠拢。”
“靠拢什么。”
“他的情绪。他的性格。他的意识。他的感觉。你越接近他,武器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就越大。”
“我现在能发挥多少。”
“老大你锻炼得不错,加上你本身冷静的性格,大概三成。”
“三成。”
“是。而且……”系统犹豫了一下,“目前是武器在影响你,而不是你在影响武器。”
天水听完,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小六。”
“在。”
“这个吕布,是真三国无双五里的哪一个版本?吕布无双传里的,还是貂蝉无双传里的?”
系统愣了一下。“老大,我查一下。”
过了几秒。
“貂蝉无双传里的。”
天水稍微松了口气。
“那还好。”
“老大,区别很大吗?”
“很大。”天水说,“吕布无双传里的吕布,在虎牢关把曹操、刘备、孙权、袁绍的联军全杀了,统一天下之后还在到处找仗打。貂蝉无双传里的吕布,为了貂蝉匡扶汉室的大愿,被她带着走,最后统一了天下,和貂蝉过平静日子。”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这个吕布没那么疯?”
“没那么疯。”天水说,“底色还在,不过没那么离谱。”
系统松了口气的样子。“那老大,你打算怎么做?”
天水没回答。
因为屏幕停了。
上面映着两个名字——
天水 VS 我爱罗
天水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看着屏幕上的字。确实是她和我爱罗。
她回头看了看周围。
人群已经少了一半。佐助不在了,鸣人也不在了,小樱也不在了。
她记得佐助打了一场,对手叫什么来着……赤铜铠。其他人呢?不清楚,反正好像都打完了。
什么时候打的?
她怎么都没注意。
“天水选手,请入场。”
裁判的声音从场地中央传过来。
天水收回视线,慢吞吞地走向场地。
路过人群的时候,她看到李洛克站在旁边,脸上没有表情。他轮空了。预选赛人数是奇数——天水在死亡森林里杀了音忍村的两个人,总人数少了,有人轮空。李洛克就是。
他看着屏幕,又看了看天水,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天水没理他。
她走到场地一侧,站定。
对面,我爱罗也走过来了。
红头发,背葫芦,黑眼圈,双手抱胸。脚步很轻,沙子从葫芦口流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层。
他在天水对面站定。
天水看着他。
脸好圆。
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