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水是被饿醒的。
“有点想吃东西”，
胃里空空荡荡、翻个身都能感觉到内脏在互相问候的那种。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个哲学问题：人为什么要吃饭？
大概三秒后，她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就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晨光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细线。天水眯了眯眼，把被子拉回来盖住头。
再躺一会儿应该没事。
胃又翻了一下。
有事。
她没有叹气——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她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门口。
这时候她想起了昨天第七班来过的事。
“话说，他们来干嘛来着？”
歪头想了想，没想起来。
算了，反正跟我没关系。
拉开门，阳光涌进来，带着一股暖暖的、干干的、有点尘土味的气息。木叶村的早晨就是这样，说不上好闻，也不难闻，就是那种“有人在生活”的味道。
天水站在门口眯了眯眼，开始思考今天的实际问题：家里还有吃的吗？
回头看了一眼灶台。
很干净。干净到连灰都显得多余。
没了。
那就出去买。
她随手带上门，没锁。这个村子应该没人偷东西吧？而且家里也没什么好偷的。
走出院子，沿着小路往市集方向走。天水住的地方不算偏僻，也不算热闹，就是那种走路五分钟能到菜市场、但邻居不会在你门口大声聊天的位置。
她喜欢这个位置。
路上偶尔有人经过，看她一眼，点点头，她也点点头。不认识，大概是这具身体的邻居。天水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她是谁，大家维持着一种“我认识你但我不确定你认不认识我所以我们就点头吧”的平衡。
挺好，不用说话。
到市集附近，人开始多了。
木叶村的市集跟天水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会是那种古色古香的、整整齐齐的、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古代街市。但实际看起来，就是一个菜市场。
搭棚子的摊位、摆地上的竹篮、挂着的布幌子，还有那股混在一起的菜叶味、鱼腥味、刚出炉的馒头味。
乱，但真实。
天水站在路口环顾一圈，锁定了目标——一个卖青菜的大姨。
为什么选她？她的摊位最大，菜看着最新鲜，而且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帮手，意味着她可能更愿意跟顾客磨价格。那种生意好到忙不过来的摊位，你还没开口她就让你走人了。
在心里分析完毕，天水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把青菜翻来覆去看了看。其实她看不来菜好不好，但翻一翻会显得比较懂行。
“这个怎么卖？”
“六十两一斤。”
天水放下菜，又拿起另一把。
大姨看着她，没催。
过了大概十秒，天水开口了：
“五十两。”
陈述句。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大姨笑了。
“小姑娘，你这也砍得太狠了。你看看这菜，多新鲜，早上刚摘的。”
天水看了看菜。她看不出来是不是早上刚摘的。
“五十五。”
换了个数字。不是让步，是试探。
大姨摇摇头，但没有拒绝，而是开始讲这菜怎么怎么好、她怎么怎么辛苦、六十两已经很便宜了之类的话。
天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不是菜的事。
是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她注意到路上有几个穿着奇怪的人。
不是木叶的忍者。木叶的忍者她见过——虽然也没见过几个——但至少认得护额。那几个人的护额图案不一样，是别村的。
沙隐？还是什么？
她对火影的细节记不清。知道有中忍考试这回事，知道会有别的村子的人来，但具体哪个村子的护额长什么样，没记住。
“——小姑娘？你有在听吗？”
大姨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嗯，五十五。”
天水重复了一遍。
大姨看着她的脸，大概在判断这个冷淡的小姑娘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闹着玩。看了一会儿，大姨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五十五，给你称一斤。”
天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五十五两递过去。
其实她想试试五十两能不能成。但算了，五十五也行。
大姨称好菜，用一张干荷叶包好递过来。天水接过，转身要走。
“下次再来啊！”
“嗯。”
她没有回头，只是举起空着的那只手晃了晃。
走出几步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
五十五两一斤，原价六十。省了五两。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觉得有点小赚。
省下的钱可以买两个饭团。
划算。
沿着市集往回走，天水打算直接回家做饭。
但走着走着，她又注意到人了。
比刚才更多。
各种颜色的忍者服，三三两两走在路上。有些戴着木叶的护额，有些戴着别的。说话声不大，但人多了就混成嗡嗡的背景音。
天水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看。
有个背着大扇子的，不知道哪个村的。
有个头上裹白布的，像沙隐。
还有几个穿统一制式衣服的，像某个家族的。
不认识。
但她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中忍考试的时候，会有很多别的村子的忍者来木叶。
对，好像是这样的。
她不太确定，但感觉八九不离十。
所以中忍考试要开始了？
天水在心里想了一下，然后就没然后了。反正跟她没关系。她又不是考生，她连下忍都是混的——不对，她确实是下忍，但怎么当上的自己都不知道。
继续走。
快到家的那条路上，人更多了。
不是三三两两，而是一群一群。
大概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制服，护额是同一个图案。他们排成两列走在路中间，不说话，步调一致，像一支小型的军队。
天水往路边让了让，站到一棵树旁边，等他们过去。
她看着他们走过。
领头的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移开了。
天水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包青菜。
等那群人走远了，她才继续往前走。
中忍考试，没错吧？
她又确认了一遍。
虽然没有系统——不对，还没有系统——但她知道自己穿越的是火影世界。火影世界里，中忍考试是一个大事件。会有很多人来，会有很多战斗，会有很多……记不清了。
反正跟我没关系。
推开家门，走进院子。
菜买了，饭要做，吃完之后干什么还没想好。
也许继续睡觉。
天水把菜放在灶台上，正准备洗——
叮。
一声清脆的、像铃铛又像水滴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她的手停住了。
歪了歪头。
“——老大！”
一个声音从她脑子里蹦出来。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意识里响起的。像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脑海里，对着她大喊了一声。
天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有一点波动。
“老大老大老大！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那个声音很兴奋，语速很快，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天水沉默了三秒钟。
“……谁？”
她在心里问了一句。
“是我啊！666！你的系统！”
那个声音更兴奋了，像是在说“你怎么能忘了我呢”又没有责怪的意思，纯粹是高兴。
天水又沉默了三秒钟。
“系统？”
“对对对！我就是你的专属系统！编号666！你可以叫我小六，也可以叫我六六，也可以叫我老六——不对，不要叫我老六，叫小六就好！”
天水的嘴角没有动，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系统。
终于来了。
她还以为自己是没有系统的穿越者呢。原来有啊，只是来晚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她在心里问，语气非常平淡。
“啊？才来？哦哦，对的对的！”
“呃……老大你不知道啊！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你穿越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时空坐标偏移了，我一直在追你的信号，追了好久好久！昨天晚上终于锁定了你的位置，然后花了一晚上做最后的校准，今天早上才成功连接！”
小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很辛苦但我不抱怨因为终于见到你了的感觉。
天水想了想。
“哦。”
“老大你就‘哦’一下吗？！我找了你好久诶！”
“那谢谢。”
“……老大你面瘫！”
天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菜放到一边，走到床边坐下。不是因为她累了，而是她觉得站着在心里聊天有点奇怪。
“所以，你能干什么？”
“我能给你发武器！”
小六的语气立刻切换到“产品介绍”模式，语速又快又清楚：
“老大，你现在再开下一把武器！对了对了，这次系统更新过后多了个新手大礼包！
你的新手大礼包里面有两把武器！第一把是方天画戟——真三国无双五吕布特别版加强！第二把是锁链双刃——鬼灭之刃天元武器加强版！”
天水眨了一下眼睛。
“……加强版？”
“对对对！比原版更强！更帅！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