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众人听到声响后,便如同训练有素一般迅速地聚集到一起。此时此刻,夏日炎炎,骄阳似火,强烈的阳光如同一股炽热的洪流,无情地倾泻而下。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紧闭的双眼。随着我的动作,那张原本紧绷的脸庞逐渐展现在眼前。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一直紧蹙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来——仿佛在这一瞬间,我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线索。
定睛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除了那层因死亡而自然形成的白色混浊物外,在死者眼部黏膜下方,还散布着许多细小的、犹如繁星般闪烁的红色小点!这些出血点数量众多,但每一处都仅有针尖般微小,而且由于死后眼球表面生成的那层朦胧白膜干扰视线,若非将尸体移至阳光下反复端详,即便是经验极其老道的资深仵作恐怕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尽管单纯依据眼结膜出现出血现象,并不能确凿无疑地认定死者系遭受机械性窒息致死,但这种可能性至少占到八成以上。于是乎,一个惊人的推测涌上心头:莫非这位死者竟是死于窒息之苦?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死者并非中毒身亡,而是遭人毒手,活活掐死!”
我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瞬间引发了一阵骚动。周围的仵作和衙役们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焦仵作瞪大了双眼,声音尖锐地反驳道:“小姐啊,您怕是看走眼了吧?老夫从事仵作行当已有三十余载,阅尸无数,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您瞧那银针已然变黑,显然是中了砒霜之毒;可再看看这脖颈处,毫无任何伤痕,怎可能是被掐死的呢?”
一旁的周殓夫也附和起来,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与质疑:“这岂不是信口胡诌?是否被掐死,只需一眼便能分辨清楚。如今银针检测出砒霜毒素,证据确凿无疑。(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何必在此无事生非、横生枝节呢!”
听到两人的争论,父亲不禁陷入了两难境地。他向来是个没主见且耳根子极软之人,此刻更是犹豫不决。一方面,他认为眼见为实,焦仵作所言不无道理;另一方面,他又深知我素来断案精准无误,此次想必也不会失手。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际,开封府府尹悄然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叹息道:“罢了罢了,你莫非又想亲自开棺验尸不成?此事还需得跟死者家属商议一番才行,本官实在无力左右啊……”
衙役小心翼翼地将魏老婆婆请进庭院,并向她详细说明了事情经过和需要尸检的原因,但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当魏家老婆婆听到“尸检”二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紧接着像被抽走全身力气一般瘫倒在地,然后以惊人的速度爬起身来,径直扑到棺材之上,放声痛哭不止!
只听那魏家老太太一边用手拍打着棺盖,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我的儿呀!你死得好惨呐!可怜你生病已经足足有两年之久,如今却还要遭受这般折磨,被人开膛破肚、支离破碎地下葬!老天爷啊,请您开开眼吧!这样一来,就算我儿下辈子投胎转世为人,也必定会成为一个残废或者身患痨病之人啊......呜呜呜......”
面对如此情景,我顿感头痛欲裂,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下可真是麻烦大了!原本以为只要把魏老婆婆请来问清楚状况就能顺利解决问题,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固执己见,完全不顾及死者家属的感受与意愿。
而此时此刻,我爹爹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死活不愿意承担丝毫责任;若连作为尸体亲属的魏家老太太都坚决反对尸检,那么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合理合法的借口去强行对遗体进行解剖检查。
可有办法让魏家老婆婆同意尸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