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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慈母心,难言隐

咚!只听得一声闷响传来,紧接着便是“哎哟”的痛呼声。原来是那官媒婆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来了个标准的四仰八叉姿势。她的嘴角也被磕得青紫一片,看上去甚是狼狈不堪。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女人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用充满怨恨与不甘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我,但终究还是没有胆量出言顶撞于我半句。随后便如同一条毫无生气的死狗一般,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站在一旁的爹爹,则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官媒婆一眼后,便将目光移开不再关注此事。想来他对于这些小孩子多少还保留着那么一丝丝怜悯之情吧。

开封府府尹一脸肃穆地看着眼前跪着的犯人,缓声道:“天下之事皆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此妇人犯下死罪,但她的孩子却与此事并无关联,实乃无辜之人。本官在此郑重承诺,定当责令安济坊妥善照料这对祖孙二人,绝不让他们受到丝毫委屈和苦难。”

官媒婆面色惨白如纸,身体颤抖不止地跪倒在地,不断地磕着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鲜血,但她却浑然不觉。她深知自己触犯了上官大人的底线和忌讳,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根本不敢对上官大人产生丝毫的怨恨之意。

与此同时,魏家老太太也匆匆赶来。只见她步履蹒跚,满脸焦急之色。一见到孙子倒在血泊之中,便立刻冲上前去,将其紧紧地搂在怀中,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魏家老太太泪流满面,声音哽咽着向上官大人哀求道:“求求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我那可怜的儿媳妇平日里可是个知书达理、温柔善良之人呐!她侍奉我的儿子这么多年来,任劳任怨,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如今怎会无缘无故地下毒谋害亲夫呢?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啊!恳请大老爷彻查此事,还我儿媳一个清白……”说到最后,魏家老太太已是泣不成声,令人动容不已。

魏家老太太满脸悲戚地说道:“如今我的儿子已经离世,如果儿媳也被抓走抵命,那我这个老太婆只能独自一人抚养年幼的孙子,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啊!”

开封府府尹皱起眉头,语气严厉地回应道:“这家中除去她之外,便仅有你们祖孙二人。若说此毒并非出自她手,难道还会是你这位年迈体弱的老婆子亲手所下?抑或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所为吗?至于日后生活所需,自当由养济院与安济坊负责照料。此外,本官亦会另行资助你孙儿读书求学之费用,助其求取功名。”

我暗自思忖着,魏阿四已然身亡,而雪花嫂又因涉嫌犯罪被捕入狱,眼下仅剩下孤独无依的老婆婆与年幼无助的孤儿相依为命,如此情形倒是恰好符合养济院收容救助之人选标准。况且父亲大人愿意慷慨解囊相助钱财银两,这般做法着实称得上是仁义之举且已尽力而为了。

然而,此时此刻的魏家老太太却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只见她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喃喃自语道:“养济院怎能够跟自家相提并论呢?旁人哪能像我那贤惠善良的儿媳妇般对孩子关怀备至、呵护有加呀?苦命的乖孙儿啊,刚刚痛失生父,如今连生母也要遭人捉拿……”

就在这时,我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心生疑惑不解之意……

魏家老太太为何如此信任雪花嫂呢?要知道,魏阿四可是常年卧病在床啊!一直以来,都是这位儿媳悉心照料他。寻常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病人所需的药物以及日常饮食。可现在竟然有人从死者嘴里发现了砒霜,而这位婆婆居然还坚信自己的儿媳不可能是杀人凶手?难道真如我所想那般,魏阿四则因为久病缠身,对于妻子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知吗?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且不说这老太婆耳聪目明,单就婆媳之间那点事儿而言,做媳妇的又怎能逃过婆婆的法眼呢?通常情况下,婆媳关系总是难以处理好,但奇怪的是,魏家老太太却始终站在儿媳这边,不断地为其辩解。莫非其中另有内情不成?想到此处,眼看着父亲就要动用大刑逼供了,我心急如焚,连忙向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先冷静下来再作计较。

“大人且慢!”一声高呼,打破了公堂之上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众人循声望去,但见我步履稳健、神色自若地缓缓走来。然后朗声道:“我斗胆进言,依我之见,此案恐怕另有内情,其中或有冤屈之处。若大人信得过我,不妨让我前去魏家走上一遭,查探个究竟,也好给死者一个交代,还凶手以严惩。待我带回一些线索之后,大人再作决断也不迟啊。”

说罢,我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府尹的答复。而此时的府尹则将目光投向了我,他似乎被我的神情所打动,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也罢,既然如此,那就派你与崔捕头一同前去那魏家宅院重新勘查一番吧。切记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务必将此案彻查清楚!”话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原来是府尹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表示退堂之意。紧接着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响起:“威武……”

待到我爹走出公堂之后,我才敢松一口气,并转身向崔捕头点了点头示意道:“走吧,崔兄。咱们这就动身前往魏家小宅看看。”于是乎,我俩并肩而行,朝着魏家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