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赛结束后的第一天，孟浩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他就坐在院子里，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把这几天的比赛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
第一场对孙铁手。飞刀高手，手法刁钻，但一旦摸清规律，就没什么威胁。那一战让他明白，任何武技都有规律可循，关键在于能否沉下心来观察。
第二场对周星魁。力量型对手，棍法凶猛，差点把他逼入绝境。那一战让他明白，面对力量碾压的对手，不能硬拼，要用身法和感知寻找破绽。
第三场对温剑仁。师兄剑法圆融，攻势连绵，却主动认输。那一战让他明白，有时候对手认输，未必是实力不济，可能是别有用心。温剑仁离开时的那个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
第四场对张宝。化气六重，拳法刚猛，硬生生撑了一百招才落败。那一战让他明白，境界差距不是不可逾越的，但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他撑了一百招，但也耗尽了所有真气，虎口开裂，浑身是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隐隐还有些疼。
“一百招。”他喃喃自语，“如果再给我三个月，能不能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还有郡赛。十二月，福星郡，那里有各县的前二十名，有更强的对手，有更大的舞台。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该去武馆了。”
---
尚威武馆里，气氛有些沉闷。
县赛前二十名，武馆只有两个人——孟浩和温剑仁。其他弟子都在第一轮或第二轮被淘汰了。张尚威坐在正堂里，手里端着茶，却半天没喝一口。
见孟浩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浩儿来了？坐。”
孟浩坐下，张尚威给他倒了杯茶。
“昨天那场，我看了。”张尚威说，“对张宝，一百招。打得好。”
孟浩摇摇头：“输了。”
“输赢不重要。”张尚威摆摆手，“重要的是你学到了什么。和张宝那一战，你撑了一百招，这是经验。和周星魁那一战，你学会了观察对手，这也是经验。和孙铁手那一战，你学会了耐心，这还是经验。”
他顿了顿，继续道：“郡赛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你要做的不是拼命修炼，而是把这些经验消化掉，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孟浩点点头：“师父，郡赛的对手，会比县赛强多少？”
张尚威想了想，道：“各县前二十名，至少都是化气五重。强的可能有化气六重、七重，甚至八重。周心寒那种，到了郡赛也只能算中等偏上。”
孟浩心里一沉。
周心寒，化气七重，在县赛横扫一切。到了郡赛，只能算中等偏上？
“别怕。”张尚威拍拍他的肩，“你才十五岁，还有大把时间。这次郡赛，能进前五十最好，进不了也无所谓。重要的是积累经验，为下一届做准备。”
孟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师父，您当年参加过郡赛吗？”
张尚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参加过。三十年前，我也是化气五重，代表咱们县去郡里比赛。第一轮就输了，被一个化气六重的家伙三招打下擂台。”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有些悠远。
“那时候我年轻，不服气。回来后拼命修炼，三年后突破到化气六重，五年后到七重。但下一届武会，我已经超龄了。”
他看着孟浩，认真道：“所以你要记住，比赛不是全部。赢了固然好，输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在变强。”
孟浩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
从武馆出来，孟浩去了城西空地。
刘力奇、钱文涛、张贵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见他来，刘力奇跳起来，大声道：“浩哥儿，听说你赢了四百两？”
孟浩笑了：“县丞大人还没发呢，急什么。”
钱文涛憨憨地问：“发了之后请客不？”
张贵生难得开口，说了四个字：“必须请客。”
孟浩哭笑不得：“行行行，请你们吃顿好的。”
四人围坐在一起，刘力奇忽然叹了口气。
“唉，这次县赛，咱们三个一轮游，就浩哥儿一个人进了前二十。”
钱文涛点头：“我爹说，我这是正常发挥。化气五重刚突破，能打过谁？”
张贵生难得开口：“我输给李捕头，不冤。”
孟浩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还想参加下一届吗？”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