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文会结束后的夜里，孟浩又坐在窗前。
桌上摊着厚厚的纸，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几个月的心得。他把每一次共振的时间、人数、强度、触发点都画成了图表，一条条曲线交错起伏，像山峦，像水流。
他盯着那些曲线，看了很久。
共进之力的规律，他已经摸透了。那是精神力之间的共鸣，只要族人同心，就能自然产生。老祖说，这是孟家万年来摸索出的秘法，靠的是血脉相连，靠的是同气相求。
思想共振的规律，他也摸透了。那是人心之间的共鸣，需要在思想达到最高点时，由一个人开口激发。靠的是情绪感染，靠的是心意相通。
一个靠血脉，一个靠心意。
一个在外，一个在内。
如果把两者融合，就需要一个桥梁，把血脉和精神连接起来。
他在纸上写下：
共进之力：血脉相连 → 精神力共鸣
思想共振：心意相通 → 正气共鸣
融合关键：以精神力驭使正气
他放下笔，看着这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精神力驭使正气——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精神力是自己的，正气是大家的。自己的精神力，怎么去驭使大家的正气？
他想起了文会大典那天的金光。
那一次，他没有去驭使，只是任由那股力量流过他的身体。金光涌入他眉心，助他突破。但那是因为力量自然而然地找到了他，不是他主动去引导。
如果要主动引导，需要什么？
他闭上眼睛，回想那天的感觉。
那股力量进入他眉心时，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仿佛他的身体成了一个容器，所有人的正气都在他体内汇聚、流转、升华。
然后，他的修为突破了。
但突破之后，那股力量就散了。
他没有留住它，更没有用它去做任何事。
如果，他能留住它呢？
如果，他能用它去攻击，去防御，去做那些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呢？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
这就是他想要的——镇族武技。
---
第二天一早，孟浩去找两位老祖。
孟全成和孟全安正在下棋，见他进来，同时抬起头。
“怎么，又琢磨出什么了？”孟全成笑道。
孟浩坐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两位老祖听完，沉默了很久。
孟全成放下棋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的意思是，你想用精神力，去引导融合后的那股力量？”
孟浩点头。
孟全成摇摇头：“你知道那股力量有多大吗？上百人的正气，上百人的精神力，融合在一起，不是一个人能承受的。”
孟浩道：“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一个桥梁。”
“桥梁？”
孟浩看着两位老祖，认真道：“两位老祖，你们是孟家修为最高的觉醒者。你们的精神力，比其他人强大得多。如果能用你们作为节点，分担那股力量，我或许能承受。”
孟全成和孟全安对视一眼。
孟全安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老家伙，帮你稳定那股力量？”
孟浩点头：“对。你们作为共进之力的节点，稳住精神力的融合。我作为思想共振的激发点，引导正气。然后，我用精神力把两者连接起来。”
孟全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小子，你倒是敢想。”
他站起身，走到孟浩面前，拍拍他的肩。
“行，我们两个老家伙，就陪你试试。”
孟全安也站起来，道：“不过，你得先想清楚，你打算怎么引导。不是随便用精神力一引就行的，得有方法。”
孟浩点点头：“我想过了。先激发思想共振，让正气达到最高点。然后两位老祖启动共进之力，稳住精神力。在两者都达到顶点时，我用精神力把它们融合在一起。”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融合后怎么用，可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比如，我用那股力量打出一掌，或者挡下一击。”
孟全成和孟全安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可以试试。”孟全成说，“不过，第一次别用全力，先小范围试试。”
孟浩应了。
---
接下来的几天，孟浩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把每一次共振的记录又看了一遍，把每一次共修的感受又想了一遍。他要确保自己能在关键时刻，准确地把握住那个“最高点”。
他还去找了孟青菲。
“我要试一个新的东西。”他说，“可能会有点危险。”
孟青菲看着他，没有说话。
孟浩又道：“如果成功了，以后孟家就有了一种新的力量。如果失败了……”
孟青菲忽然开口：“你不会失败的。”
孟浩愣了一下。
孟青菲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你从来没失败过。”
孟浩心里一暖，笑了。
“好，我不会失败。”
---
三天后，祠堂里，近百名族人围坐成一个大圈。
孟浩站在最中间，左右两侧坐着孟全成和孟全安。
其他族人按年龄分坐四周，少年、中年、老年，层层叠叠。
“诸位，”孟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天，我们要尝试一件新的事。可能会失败，可能会成功。但不管结果如何，我希望大家都能保持平静，不要慌张。”
众人纷纷点头。
孟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开始默念浩然正气歌，一字一句，由心而发。
周围的人也渐渐跟着念了起来。
声音由少到多，由弱到强，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
孟浩感受着周围那股越来越浓郁的正气，心里默默计算着那个“最高点”。
近了，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