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休息了一天,孟浩又要开始忙碌了。
春试的日子近了,他得赴京赶考。
清晨,孟浩把最后几件衣物塞进包袱,目光落在墙角那一摞书上——足足二十多本,都是在孟家庄时精挑细选带回来的。原本打算回福星照县后慢慢看,谁知一回来就碰上灰狼帮那档子事,书连封皮都没拆。
“正好,路上看。”他自言自语,把书一本本码进包袱里。
上次乡试只拿了榜眼,这次可得好好复习,争取拿个会元。
他一边收拾,一边想着心事。这次去的是国都寿州,那地方……外公的四方镖局就在那里。
母亲白玉岚,当年就是从那里逃婚出来的。
孟浩手上动作顿了顿,脑子里浮现出母亲画像上那张温柔的脸。外公白子祈,他从未谋面。母亲逃婚后,白家是什么态度?这些年,他们可曾想过这个女儿?可曾知道她已经不在了?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没有自保之力之前,贸然相认,说不定是祸不是福。
“还是先顾眼前吧。”他叹了口气,又想起另一件事。
得给孟青菲带份礼物。
上次给她画的画,她很喜欢。这次去京城,可得好好挑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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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毕,孟浩来到院子里。
孟知仁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见儿子出来,他放下书,站起身。
“都收拾好了?”
“嗯。”孟浩点点头。
孟知仁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替他整了整衣领。那双手宽厚温暖,带着薄薄的茧。
“路上小心。”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到了京城,先找家稳妥的客栈住下。考试别太紧张,你才十二岁,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孟浩心里一暖,笑道:“爹,您放心,我懂得照顾自己。”
孟知仁点点头,又叮嘱道:“京城不比咱们县城,人多眼杂,凡事多个心眼。遇事别强出头,能忍则忍。”
“知道了。”
“还有,”孟知仁顿了顿,“你外公那边……若有机会,可以去打听打听,但千万别贸然相认。白家的情况不明,你一个人在外,安全第一。”
孟浩心里一阵感动。父亲懂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记住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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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三个小伙伴已经等着了。
刘力奇一见他出来,就冲上来一把抱住:“浩哥儿,路上小心!考个好成绩回来!”
钱文涛憨憨地笑:“我们等你回来。”
张贵生难得开口,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孟浩被他们围着,心里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什么,对刘力奇眨眨眼:“力奇,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刘力奇一愣:“什么机会?”
“小翠啊!”孟浩笑道,“我不在,正好没人打扰你们俩。”
刘力奇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道:“胡……胡说什么!”
钱文涛和张贵生在一旁偷笑。
刘力奇瞪了他们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孟浩耳边,压低声音道:“那个……你到了京城,帮我带点东西回来呗?”
孟浩挑眉:“什么东西?”
刘力奇扭扭捏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孟浩手里:“这……这是我攒的零花钱,你帮我买一对好看的发簪,要……要姑娘家戴的那种。”
孟浩差点笑出声:“给小翠的?”
刘力奇红着脸点了点头。
孟浩拍拍他的肩:“放心,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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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县城,驶上官道。
孟浩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庄、行人,心情渐渐开阔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虽然之前在孟家庄和福星照县之间往返过几次,但那都是跟着父亲。这次,是真的一个人了。
他从包袱里抽出一本书,翻开看了几页。书上的字密密麻麻,都是他熟读过的经义。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诵,倒也惬意。
官道上,不时有行人经过。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牛车的农夫,也有三三两两背着包袱的书生——想必也是去赶考的。
傍晚时分,马车在一处驿站停下。孟浩下车活动筋骨,正巧遇见几个书生也在歇脚。其中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看见孟浩年纪轻轻却独自一人,便主动搭话。
“这位小兄弟,也是去赶考的?”
孟浩点点头:“正是。兄台也是?”
那年轻人笑道:“在下陈文远,福州人氏。这几位都是同乡。小兄弟贵姓?哪里人?”
“孟浩,福星照县人。”
陈文远眼睛一亮:“福星照县?听说你们那儿去年出了个榜眼,年纪才十一二岁,就是你?”
孟浩有些不好意思:“正是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