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发带着两个手下狼狈离去后，武馆里紧绷的气氛终于稍稍放松。
众人围着孟浩七嘴八舌地夸赞，张晓灵更是兴奋得直跳脚。但张尚威站在一旁，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孟浩注意到他的神情，走过去轻声问：“师父，您怎么了？”
张尚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一个多月来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接一个的弟子被抬回来，求告无门的绝望，还有刚才县尉府和县衙那两张虚伪的脸。
“浩儿，你赢了，是好事。”他叹了口气，“可赢了一个赵大发，还有张二发、李三发。他们今天走了，明天还会来。这么耗下去，武馆撑不了多久。”
孟浩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那边张晓灵的欢呼声又响了起来。张尚威看着那些兴奋的弟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让他们高兴高兴吧。”他说，“难得有这么一天。”
直到众人渐渐散去，张尚威才把孟浩叫到一旁。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浩儿，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孟浩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角落里那个缠着绷带的身影。
温剑仁。
他似乎察觉到孟浩的目光，侧了侧身，躲进了人群里。那一眼里，有震惊，有感谢，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嫉妒，又像是恐惧。
孟浩收回目光，对张尚威道：“师父，您认为该怎么办？”
张尚威沉默了很久，终于艰难地开口：“要不……咱们认栽吧？”
孟浩一愣。
“我不是怕死。”张尚威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可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天，武馆就得关门了。到时候那些受伤的弟子怎么办？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他看着孟浩，眼中满是无奈：
“我去找过周县尉，没让进。县衙那边，和稀泥。李强跟灰狼帮有勾结，指望不上。咱们实力不如人，又孤立无援……还能怎么办？”
孟浩打败了赵大发，众人虽然高兴，但对大局来说，这点胜利确实不够分量。张尚威的信心，已经被这一个多月的骚扰消磨得差不多了。
孟浩看着他，认真道：“师父，认栽固然能解一时之急。可其他百姓呢？那些被灰狼帮欺压的商户呢？就算咱们认栽，灰狼帮会放过咱们吗？等他们实力再强一些，回头再来，咱们怎么办？”
张尚威沉默了。
孟浩又道：“况且，咱们若认栽，这福星照县还有谁敢跟灰狼帮作对？到时候，他们岂不是更肆无忌惮？”
张尚威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有些复杂的东西。
“那你说怎么办？”
孟浩想了想，说：“师父，要不我陪您去县尉大人那边走一趟。先弄清楚他的真实想法，再做打算。”
张尚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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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府坐落在城东，是一座气派的宅院。门口站着两个腰悬长刀的护卫，面无表情，目光警惕。
孟浩和张尚威刚走近，就被拦了下来。
“站住！县尉府重地，闲人免进！”
张尚威拱手道：“在下尚威武馆张尚威，求见周县尉，烦请通禀。”
那护卫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冷道：“县尉大人公务繁忙，不见客。”
张尚威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劳烦通禀一声，就说尚威武馆有要事相商。”
护卫嗤笑一声：“什么要事？不就是被灰狼帮欺负了，想求县尉大人出面吗？县尉大人说了，这种事别来找他。”
张尚威脸色涨红，正要发作，孟浩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递过去。
“在下孟浩，去年乡试榜眼。求见县尉大人，有要事相商。”
护卫接过帖子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他上下打量孟浩一番，态度明显恭敬了些。
“请稍等。”
他转身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引着两人进了府邸。
周天正在正堂接见了他们。
他四十来岁，身材魁梧，面皮白净，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很是和善。他穿着一身深色官袍，坐在上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堂堂正正”的味道。
“张馆主，孟公子，久仰久仰。”他笑着拱手，“不知二位光临，有何贵干？”
张尚威把灰狼帮的事说了一遍。周天正听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
“哎呀，这事本官也听说了。灰狼帮确实过分，可他们每次都说是‘切磋’，不闹事，不打砸，官府也不好管啊。”
张尚威急道：“可他们分明是故意骚扰！”
周天正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张馆主，本官也有本官的难处。灰狼帮行事虽然霸道，但没犯大错，本官总不能无缘无故把他们抓起来吧？要不，你们去找县衙？”
孟浩在一旁问：“县衙那边，能管吗？”
周天正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试试呗。反正本官这边，实在无能为力。”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再待下去也没用，便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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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尉府出来，两人又去了县衙。
县衙的人倒是客气，把他们请了进去。县令是个干瘦的老头，听完张尚威的诉说，摸着胡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