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期六上午。天临从紫玉山庄归来。
他轻手轻脚回到段家四合院,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刚踏上内院青砖,便听见自己房间隔壁传来女子说话声——清亮的是柚子,低柔的是昭姐。
他心头一动,走过去敲门。
门开,柚子倚在门框上,睡眼惺忪却笑意狡黠:“昨晚干嘛去了?”
屋内,昭姐正坐在窗边梳头,晨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肩头,衬得肌肤如瓷。
房间陈设与天临所住几乎一致:新置的实木家具、纯棉床品、素雅窗帘——只是色调更暖,多了香薰蜡烛与干花束,处处透着女性的细腻与温柔。
“又有谁要住进来了?”天临故作轻松地问。
“你猜?”柚子挑眉。
“是个女的。”昭姐放下木梳,转头看他,眼波流转。
“那好呀。”天临点头,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柚子立刻反问:“你早就盼着这一刻了?”
“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吧?”他苦笑。
昭姐忽然直视他:“假如是我们俩其中一个,你希望是谁?”
空气骤然凝固。
柚子冷笑:“你就这么自信?”
天临迅速权衡:柚子住内院主房,带独立卫浴,宽敞明亮;昭姐自有光华西里百平老宅,离单位步行十分钟——两人皆无搬来的必要。
“不可能是你们俩。”他答得笃定。
“假设呢?”柚子步步紧逼,“真要选一个,你选谁?”
这是个陷阱。选谁,都伤另一个。
他灵机一动:“我希望你们俩都住这里!”
柚子眼睛一亮:“真的?谁住这儿,由你说了算!”
“等等,”昭姐立刻打断,“我可没同意。”
“你不是信心十足嘛?”柚子挑衅。
“那是两回事。”昭姐语气冷了下来。
“我的房间比这大,还有洗手间。”柚子强调。
“所以你这大小姐好好享受吧。”昭姐淡淡回敬。
“咱们就不能公平分配?”
“如何公平?”
“让天临选谁住这里,就是公平。”
“没商量。”昭姐斩钉截铁。
“那我找爷爷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站在你那边了?”
话至此处,火药味已浓。
柚子忽然软下声音:“你就完全不考虑我们二十几年的闺蜜情分?”
昭姐眼神一黯:“你考虑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跑去爷爷那儿,反对我搬回来。”
“谁不知道你这时搬回来为了什么?”柚子冷笑。
“我为了什么?”
“你不就是为了隔壁吗?”
昭姐沉默片刻,竟坦然承认:“是又怎么样?”
“何苦我们两闺蜜窝里斗?”
“对呀,”昭姐反将一军,“你大人大量,就别跟我争了!”
“你是姐耶,你得让着我!”
“你前几天还说我是寡妇,哪有你这黄花闺女条件好?”
柚子语塞,随即懊恼:“我那是一时糊涂乱呷一口,你就记仇了?”
“我只是让你明白,”昭姐声音轻却锋利,“你条件这么好,又何惧我这‘残花败柳’?”
“你阅人无数,经验丰富嘛。”柚子讥讽。
“我阅谁了?”昭姐脸色骤变,“你咋说话这么难听!”
“我哥呀,你前夫呀,还有几个就不用我说了吧?”
此言如刀。
昭姐猛地站起:“你这是故意揭我底?好,你说个够!”
“又装楚楚可怜了,”柚子嗤笑,“扮猪吃老虎就是你拿手好戏!”
“你这刁蛮公主,也不反思为什么至今嫁不出去!”
“我哪里刁蛮了?又怎么嫁不出去了?”
“那你倒是嫁呀!”
“宁缺勿滥。我可不想随便结婚,转头又随便离婚。”
“你说谁随便了?”昭姐声音发颤。
“今后可不要那么随便了啊!”
“我哪里随便了?”
“天天去网上找男人算不算?”
“我才见过几个?你并不比我少!”
“我可从未带家里来的。”
“我也没有啊!”
“那天临怎么来的?”
昭姐一怔,随即反击:“这可是你让我带他来这里的!我还后悔呢!”
“后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