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线后,天临靠在吱呀作响的旧转椅上,长舒一口气。
窗外,冬阳西斜,淡金色的余晖洒在光秃秃的梧桐枝头,寒风掠过空旷的校园,卷起几片枯叶,在水泥地上打着旋儿。宿舍楼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咕咚声。
他闭上眼,默念:“时间。”
视境如水波般在意识中浮现,幽蓝字体清晰浮现:
2000年1月8日|星期六|14:27|晴|气温:-3℃
距离见面,还有5小时3分钟。
时近5点半,他站起身,走向衣柜。
取出一套崭新的蓝色运动服——那是他特意为今晚准备的。
又翻出一顶灰色毛线帽,边缘还带着未拆的吊牌。
接着检查随身物品:诺基亚3310电量满格,BB机信号正常,钱包里有八十元现金和一张学生证。一切就绪。
他知道,今晚不是普通约会,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考验——既是对身体的,也是对意志的。
傍晚六点,天临提前出发。
地铁一号线人不多,他靠在车厢角落,望着窗外飞逝的广告灯箱,心中默念散打要诀。仓九——那个神秘的辅助意识——在他脑中低语:“重心下沉,步法先行,攻防一体。”
六点五十分,他抵达木樨地站。
步行十分钟,公安大学西门巍然矗立。红砖灰瓦,铁艺大门上方高悬国徽与警徽,庄严肃穆。
进出的学生多着便装,偶有教官穿制服,但无人戴大盖帽、着全套警服——那是正式执勤或特殊场合才有的装束。
七点二十分,他站在行人入口处等候。
寒风如刀,刮得脸颊生疼。他裹紧外套,目光扫视来往人群,心跳微微加快。
七点二十八分,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停在校门外。
车门打开,一位女子下车——
藏蓝警服笔挺如刃,肩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大盖帽压住齐耳短发,眉目英气逼人,身姿挺拔如松。
她一眼望见天临,径直走来,声音清朗如钟:
“天临?”
“夏警官好!”他略显拘谨。
“叫我夏荷就行。”她微微一笑,眼角弯起,“走吧,俱乐部在操场东侧。”
两人并肩而行。
她的警靴踏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咔、咔”声。
天临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皮革、金属与冬日冷空气的气息——那是权力、秩序与克制的味道。
“你诗词功底真不错。”她忽然说,“王雱那首《眼儿媚》,连我们中文系教授都未必记得全。”
“兴趣使然。”他谦逊道。
“不过,”她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今晚格斗课,可不会让你靠背诗过关。”
天临心头一跳。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座灯火通明的公安大学操场上,第三次拥抱的种子,已在寒夜中悄然埋下。
训练中心位于操场东侧,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推开厚重的铁门,热浪与汗味扑面而来。
俱乐部原由校内格斗爱好者自发组建,如今已发展成校友常回的实战基地。训练馆面积约1000平方米,中央是一座标准围绳擂台,四周分布着沙包、沙人、速度球、拳靶、脚靶、护具架等器械。十几名男女学员正挥汗如雨,拳风呼啸,腿影翻飞。
夏荷边走边介绍:“我们说的‘格斗’,通常指综合格斗(MMA),即融合多种技术体系——拳击、泰拳、桑搏、擒拿、散打、跆拳道、巴西柔术、摔跤……关键在于有机融合,而非简单叠加。”
天临点头。他有跆拳道基础,但散打更重实用,讲究“快、准、狠、稳”。
两人换装。
天临穿上蓝色棉质背心与短裤,戴上全套护具:头盔、护胸、护裆、护膝、护肘、护腕、16盎司拳套。
夏荷则一身红色战袍,护具鲜亮如火,英姿飒爽。
“我教你实用散打。”她说,“不是表演,是真打。”
她先示范预备式——左式与右式。
天临几乎瞬间掌握。
每一个细微调整,仓九都在他意识中同步校准:“膝微扣,重心偏后,肘护肋,目视上体。”
接着是步法:进步、退步、绕环、侧跨、偷步、垫步……天临如履平地,动作流畅得令夏荷皱眉:“你确定没学过?”
“自学过一点。”他含糊其辞。
拳法五式:冲、掼、抄、劈、鞭。
手法六技:摔手、拍手、抽手、劈打、挑掌、穿掌。
腿法七式:边腿、正蹬、侧踹、后扫、横扫、转身扫、截腿。
摔法十二式:抱腿摔、夹颈摔、接腿摔、切摔……每一招,他皆一次成型。
夏荷终于信了——这人要么天赋异禀,要么深藏不露。
“休息十分钟。”她擦汗,“然后实战检验。”
视境悄然弹出提示:
【技能掌握】散打基础→奖励200仓币
总持仓:1550仓币|排名:165
擂台边长约8米,高80厘米,实木结构,软垫厚实,帆布盖单中央绘有阴阳鱼图。红边线外是黄色警戒区,围绳紧绷。
无裁判,纯友谊赛。几名学员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