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愈城的硝烟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在广场的血污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辰安拄着锁尘剑，看着眼前的风承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头。
少年褪去了“高生”的伪装.?印象里那个脸颊肉乎乎、一抱就软塌塌的小不点，如今站在面前，身形匀称利落，再也不见儿时的圆润。个子蹿得飞快，比记忆里高出了大半个头，恍惚间，才惊觉时光竟把那个每天在后面粘着哥哥的小孩，雕琢成了这般模样。匀称的身影在金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他手里还握着那支柒禀玉萧，指尖轻轻摩挲着箫身的纹路，动作沉静，再没有了往日追在自己身后喊“哥”的跳脱。
“小，小铄……”风辰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哽咽打断。
风承铄抬起头，眼中没有怨怼，只有平静，像一汪经历过风雨却依旧澄澈的湖。“哥，我没事。”他笑了笑，黄色的智宿灵力在指尖流转，轻轻拂过风辰安胸口的伤口，“你伤得比我重。”
那抹温暖的灵力让风辰安心头一颤，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别过头，不敢看少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坦然，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愧疚。
是他。
是他出生时失控的煞气，让母亲陷入危机，失去生命；是他被煞气吞噬时，亲手将剑刺入父亲的胸膛；是他在十愈城，被煞气裹挟，一剑将冲过来阻止自己的弟弟打成重伤，任其筋脉寸断……
“对不起。”
三个字终于冲破喉咙，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风辰安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锁尘剑的剑柄被他攥得发白，“小铄，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那些血淋淋的过往，那些因他而起的悲剧，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
风承铄看着他颤抖的背影，握着玉萧的手紧了紧。他怎么会不知道哥哥的愧疚？在极光岛的日日夜夜里，他无数次梦到雾隐林的血色，梦到哥哥赤红的眼睛，可每次从梦里惊醒，最先浮现在脑海的，始终是小时候哥哥护着他，让着他的种种事迹，是药铺里分给他一半的糖糕，是无论闯了多大的祸，都会挡在他身前的那句“有哥在”。
“哥，”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风辰安的后背，动作像小时候哥哥安慰受了委屈的自己时一样，“那些事，不怪你。”
风辰安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煞气失控不是你能选的，爸和妈……他们一定也不希望你活在愧疚里。”风承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极光岛的时候，我想了很多。爸说过，血脉是斩不断的羁绊，我们是兄弟，从来都不是谁欠谁的。”
他顿了顿，抬手拂去风辰安脸颊的血痕，指尖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而且，我这次回来，不是说这些的。”
“那你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