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林的瘴气,带着潮湿的腐味。
风辰安独自站在约定的接应点,锁尘剑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剑身上的黑气若隐若现。黑袍人的声音还在脑海里盘旋,像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神经——
“你以为失忆就能逃避?风无玄死在你剑下的画面,忘了吗?”
“风承铄被你打成重伤,躺了三个月,忘了吗?”
“你就是孤尘煞星,生来就该毁灭一切,装什么无辜?”
“闭嘴……”风辰安抱住头,疼得浑身发抖。记忆的碎片疯狂涌现,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弟弟苍白的小脸,还有自己手中那把染血的剑……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滚烫的血温,烫得他几乎窒息。
他体内的煞气被黑袍人搅动,锁尘剑的黑气也开始呼应,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手臂,在皮肤下形成狰狞的纹路。他想控制,却发现身体越来越沉,神智像被浓雾包裹,渐渐模糊。
“辰安!”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风辰安猛地抬头,看到风则毅带着墨雨、飓天、江雾穿过瘴气,快步走来。四人看到他周身萦绕的黑气,脸色同时一变。
“他不对劲!”墨雨身影一闪,挡在风则毅身前,“煞气在侵蚀他的神智!”
飓天抬手,元宿灵力化作一道绿光,想探入风辰安体内安抚煞气,却被锁尘剑爆发的黑气弹开。“锁尘剑的煞气和他融为一体了!”
风则毅往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辰安,看着我!我是则毅哥!”
风辰安缓缓抬头,眼中的清明已被黑气吞噬,只剩下冰冷的暴戾。他拔出锁尘剑,黑气顺着剑身暴涨,将周围的瘴气都染成了墨色。
“杀……”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举剑便朝着风则毅劈去。
“小心!”墨雨拉着风则毅避开,影刃与锁尘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飓天催动自然之力,地面升起数道石墙,试图困住风辰安;江雾舞动银纱,幻境中浮现出风家府邸的画面,想唤醒他的记忆。
可此刻的风辰安,已被煞气完全控制。他一剑劈开石墙,黑气撕裂幻境,锁尘剑的威力在失控状态下暴涨,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挡住了四宿的围攻。
“辰安!你醒醒!”风则毅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心疼得几乎滴血。这一年来,他无数次想象重逢的画面,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刀兵相向,生死一线。
墨雨的影刃被震飞,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飓天的石墙被黑气侵蚀,渐渐消融;江雾的幻境一次次被撕裂,银纱上染满了血迹。四人虽拼死抵抗,却始终不敢下杀手,只能被动防御,很快便落入下风。
就在风辰安一剑即将刺穿风则毅胸口时,一道清瘦的身影冲破瘴气,挡在了两人之间。
“哥哥!”
风承铄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却挺直了脊背。他看着风辰安眼中的黑气,看着那把染血的锁尘剑,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风辰安的动作顿住了,剑刃停在离铄眉心寸许的地方。
“好啊,”铄看着他,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先杀了爸爸,现在你还要杀更多的人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每个人心上,“哥哥,醒醒,跟我回家好不好?”
风辰安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挣扎,黑气却很快将那丝清明淹没。
“哼,”铄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当时毫不犹豫杀死爸爸,不顾一切打伤我,然后就选择逃避,躲在赤月城堡里,现在又回来打伤这么多一起走来的好朋友……这就是你吗,风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