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风崖的风,是活的。
它裹挟着碎石与沙砾,如无数把小刀,割得人脸庞生疼。飓天站在崖边,灰袍被狂风掀起,猎猎作响。他身旁的江雾早已用幻术筑起屏障,银纱在风中微微震颤,却稳稳护住了两人。
“风核就在风眼最深处。”飓天闭上眼,元宿与自然相通的灵力如涟漪般扩散,指尖轻动,“这风是上古遗留的怒灵所化,需以‘顺’代‘逆’。”
他没有硬抗,而是顺着风势踏出脚步,身形竟如一片落叶,在狂风中悠然旋转。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风势转换的节点上,周围的风速渐渐放缓,露出一道通往崖底的螺旋状气流。
“跟紧我。”飓天的声音在风中传递,带着奇异的韵律。
江雾紧随其后,幻术屏障随着气流的轨迹收缩,两人如游鱼般穿梭在风眼之中。越往下,风势越柔和,最终在一处凹陷的石壁前停下——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无数细小的气流在其中流转,发出清越的呼啸,正是风核。
“收。”飓天抬手,元宿灵力化作一道柔和的气流,将风核轻轻裹住,纳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怒风崖的狂风瞬间平息,连阳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寒潭底的水,是静的。
墨绿色的潭水深不见底,寒气透过江雾的幻术屏障渗进来,冻得人指尖发麻。飓天凝视着潭底,那里沉着一颗幽蓝色的晶石,水核周围环绕着数条冰蛟,鳞片在幽暗的水中泛着冷光。
“水至柔,却能穿石。”飓天指尖凝聚起一缕生机,“它们守着水核千年,不是为了伤人,是怕生人污染了这方净地。”
他没有释放灵力对抗,反而将掌心的生机缓缓注入潭水。绿色的光点在水中散开,所过之处,冰层融化,水草舒展,连冰蛟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领头的冰蛟游到飓天面前,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随即摆了摆尾,带着族群沉入潭底深处。水核失去守护,缓缓浮到飓天面前,幽蓝的光芒映亮了他的眉眼。
江雾看着这一幕,轻声道:“原来自然之力,从不是靠征服。”
飓天笑着将水核收入玉盒:“万物有灵,你敬它一尺,它便还你一丈。”
***火山心的火,是烈的。
岩浆在沟壑中翻滚,赤红的火焰舔舐着岩壁,空气中的热浪几乎要将人烤化。火核嵌在一块巨大的黑曜石中,周围的火焰形成一道火墙,温度高得连元宿灵力都难以靠近。
“火性烈,却也最纯粹。”飓天看着跳动的火焰,“它怕的不是水,是‘寂’。”
他闭上眼,元宿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氧气隔绝在外。火焰失去助燃之物,渐渐变得微弱,露出火核那团跳动的赤红。就在火墙即将熄灭的瞬间,飓天猛地出手,用灵力将火核连同黑曜石一起裹住,迅速沉入早已备好的寒潭水中。
“滋啦——”
水汽蒸腾,黑曜石裂开,露出里面纯净的火核。赤红的光芒在水中依旧耀眼,却没了之前的暴戾。
“这招够险。”江雾擦了擦额头的汗。
飓天收起火核,指尖被烫出一道红痕,却毫不在意:“烈火烧尽杂质,留下的才是真金。”
***万石岗的土,是厚的。
这里没有参天古木,只有一望无际的岩石,土核藏在最深的石缝里,被亿万年的尘土覆盖。飓天站在岗上,感受着脚下土地的脉动,忽然单膝跪地,将耳朵贴在岩石上。
“土承载万物,最忌浮躁。”他闭上眼睛,灵力顺着岩石的纹路蔓延,“要它主动交出核心,得让它信你。”
江雾看着他,只见飓天的灵力在岩石下散开,像无数条根须,滋养着石缝中的每一粒尘土。半个时辰后,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一块巨大的岩石缓缓移开,露出里面那颗土黄色的晶石,土核周围还缠绕着几株翠绿的小草,生机勃勃。
“它应了。”飓天笑着将土核捧起,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块有生命的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