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煞阵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风辰安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将金色锁链熔成铁水。风则毅看着阵中那双纯黑的眼,突然想起风无玄曾说过的话——愈灵泉的愈力,是世间至柔的净化之力,或许能暂时安抚最烈的煞气。
“墨雨!阿烬!”风则毅嘶吼出声,“想办法引他去愈灵泉!”
墨雨瞬间会意,影刃划破虚空,故意在愈灵泉方向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血腥味混着他的灵力,像诱饵般飘向风辰安。阿烬同时催动荒气,在另一侧形成一道灰黑色的屏障,逼迫煞气只能朝着泉眼方向涌动。
“吼——”
风辰安被血腥味刺激,煞气爆发得更加狂暴,竟硬生生挣断了数道锁链。他化作一道黑芒,朝着墨雨留下的气息追去,所过之处,困煞阵彻底崩碎,金光湮灭在黑气中。
“跟上!”飓天率先冲出,生息木灵核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绿光,与黑气撞出层层涟漪。
愈灵泉边,蓝光依旧,却比往日黯淡了许多。风辰安冲到泉眼旁,正要扑向墨雨的残影,飓天突然将生息木灵核掷向泉中。
“嗡——”
翠绿的灵核坠入泉水,瞬间与愈力相融。原本平静的泉眼猛地沸腾起来,蓝光与绿光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将风辰安笼罩其中。
“啊——!”
煞气与愈力、生机猛烈碰撞,风辰安在光柱中痛苦挣扎,黑气如退潮般被光柱剥离,露出他原本苍白的面容。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在光柱的光芒中缓缓倒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光柱渐渐消散,泉眼恢复平静,只是水色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翠绿。风辰安躺在泉边,胸口起伏平稳,眼尾的黑纹褪去大半,只剩下锁煞佩碎裂后留下的淡淡印痕。
“成了……”风则毅脱力跪倒,看着昏迷的辰安,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飓天捡起地上残留的锁煞佩碎片,眉头紧锁:“生息木的灵力暂时压制了煞气,但他体内的根基已乱,能不能彻底稳住,还要看他自己。”
墨雨走到风辰安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搏,忽然皱眉:“他的气息……有点奇怪。”
话音刚落,风辰安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却带着全然的茫然,他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声音沙哑:“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失忆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众人心中升起。风则毅的心沉了下去,他宁愿辰安醒来后痛苦、愤怒,也不愿看到这样一片空白的眼神——连父亲的死、弟弟的伤,都随着记忆一同被抹去了。
“你叫风辰安。”风则毅强压下喉间的涩意,声音尽量温和,“这里是你的家,十愈国。你生病了,睡了很久。”
风辰安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却只是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他抬手想揉太阳穴,却看到自己掌心的薄茧,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飓天轻叹一声:“煞气伤了他的神智,失忆或许是暂时的,也可能……”他没再说下去,但都明白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匆匆跑来,脸色焦急:“风大人,不好了!小公子他……他快不行了!”
风则毅心头一紧,立刻起身朝着寝殿跑去。众人连忙跟上,只留下两名护卫守着仍在茫然的风辰安。
寝殿内,风承铄躺在床榻上,小脸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风则毅颤抖着将手按在他的胸口,愈力刚探入,便倒吸一口冷气——
少年体内的经脉,竟已寸断!那些细密的血管像被狂风撕裂的蛛网,连愈力都无法顺利流转,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机一点点流逝。
“怎么会这样……”风则毅的声音带着绝望,“被煞气侵蚀了五脏六腑。”
飓天上前探查片刻,脸色凝重:是,他强行用意志力对抗煞气,但是煞气毕竟太强大了。”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出结论,“要救他,必须用生息木的生机修补经脉……可我们的生息木,已经用在风辰安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