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还能强撑着陪铄读书,帮风则毅处理些简单的文书,可一到夜里,煞气就会变本加厉地反噬。锁煞佩的裂痕已经大到能塞进一根发丝,父亲注入其中的灵力几乎消散殆尽,黑气溢出得越来越频繁,甚至开始影响他的神智。
这天夜里,他又一次被煞气冲昏了头,竟无意识地走到了愈灵泉边。泉眼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眼尾的黑纹愈发清晰。他盯着泉水里自己的倒影,那倒影的眼睛是纯黑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杀……杀了他们……”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杀了所有对你有威胁的人,煞气就能彻底属于你……”
风辰安晃了晃头,想把声音甩出去,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诱惑着他伸出手,去触碰泉水中的愈灵之力——不是为了净化,而是为了吞噬。
“辰安!”
一声厉喝惊醒了他。风无玄不知何时出现在泉边,脸色铁青地看着他,手里还握着那枚差点被他碰到的王族玉印。
风辰安猛地回神,看到自己伸向泉眼的手,吓得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石柱上:“爸……我不是故意的……”
风无玄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立刻感觉到了那股失控的煞气。他低头看向儿子的胸口,目光瞬间凝固——锁煞佩上的裂痕,已经无法再掩饰。那是他耗费三年心血炼制的玉佩,本以为能护儿子周全,却……
“这是怎么回事?!”风无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更多的却是恐慌,“玉佩裂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风辰安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怕……我怕你担心……这是您亲手给我的……我没保护好它……”
“我担心?”风无玄又气又急,伸手想检查玉佩,却被风辰安猛地躲开。
“别碰它!”风辰安像是被刺痛般喊道,“它快碎了……您给我的东西,快碎了……”
看着儿子惶恐的样子,风无玄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他放缓了语气,蹲下身,与儿子平视:“辰安,看着我。玉佩碎了可以重炼,哪怕耗光我半生修为也没关系,但你不能有事,明白吗?”
风辰安咬着唇,点了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风无玄轻轻抚摸着他的头,目光落在那枚裂痕遍布的锁煞佩上,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玉佩里自己残存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照这样下去,不出三日,辰安的煞气就会彻底失控。
必须找到修复玉佩的方法。
他想起十愈国的古籍,据说十愈国的藏书阁里,藏着关于“锁煞”与“解煞”的秘闻。
“走,跟我去藏书阁。”风无玄拉起儿子,“我们一定有办法。”
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愈灵泉的夜色里,只留下泉眼的蓝光静静闪烁,映照着石柱上一道新的抓痕——那是风辰安刚才失控时留下的,深可见骨。
而此时的血堡中,阿烬将那块染血的布料扔进了火盆。火焰吞噬布料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极了黑袍人在愈灵泉边的嘶吼。
他握紧手中的半块狼牙符,走到窗前,望着赤月下的狼原。
“我的路,我自己选。”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场关于控制与救赎的较量,正在悄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