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启程去十愈国的那天,天空难得放晴。
风辰安走出了房间,虽然依旧沉默,但眼神里的空洞淡了些。他主动帮着风无玄收拾行李,将林慧生前给他织的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背包最底层,指尖划过布料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铄已经醒了,只是精神还不太好,总是蔫蔫地靠在风无玄怀里。看到风辰安时,他眨了眨眼,小声喊:“哥哥。”
风辰安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有些沙哑:“等去了十愈国,哥哥带你去看不一样的花草。”
铄点了点头,小手抓住风辰安的衣角,像是怕他再消失。
风则毅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巷口,司机是十愈国暗卫,身手利落,沉默寡言。
“叔叔,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风则毅站在车旁,一身便于行走的劲装,少了几分王族威仪,多了几分干练。
风无玄最后看了一眼回春堂的牌匾,那“回春”二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承载了他十年的安稳与……痛失挚爱的记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牵着铄,对风辰安说:“走吧。”
风辰安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沉重。走出巷口时,他下意识地往街角看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阿烬的身影。这一年来,阿烬像是彻底消失了,再没出现过。他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只觉得那道沉默的黑影,或许也该有自己的归宿。
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窗外的景象从熟悉的城市街景,渐渐变成连绵的青山。风则毅坐在副驾驶,偶尔回头和他们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十愈国的风土人情。
“十愈国在连绵山脉深处,寻常人找不到入口,需要通过‘雾障结界’才能进去。”他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那里四季如春,花草繁盛,因为有愈灵泉的滋养,连石头都带着灵气。”
铄听得眼睛发亮:“真的有会发光的花草吗?”
“有啊,”风则毅笑了,“还有会唱歌的鸟,会跟着人走的小兽,等你好了,堂兄带你去看。”
铄开心地拍了拍手,靠在风无玄怀里,慢慢睡着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低鸣。风无玄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眉头微蹙。他总觉得风则毅的话里,藏着些没说透的东西。十愈国既然有愈灵泉这等神物,为何这些年从未听说过能压制煞星之力?风则毅的父亲风无期,那个从小就与他较劲的哥哥,这次让儿子来接他,真的只是为了帮辰安?
“则毅,”风无玄忽然开口,“你父亲的病……严重吗?”
风则毅握着扶手的手指紧了紧,声音低沉了些:“不太好。父亲这些年为了稳固国事,耗费了太多愈灵之力,加上……一些陈年旧伤,身体早已亏空。”他顿了顿,又道,“这次让我来寻您,也是父亲的意思,他说……或许只有您能解开十愈国现在的困局。”
风无玄沉默了。困局?是指风无期的病,还是……别的?
风辰安靠在车窗上,没怎么听他们说话。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慧倒下的画面,那画面像带刺的藤蔓,缠得他心口发疼。风则毅说愈灵泉能帮他控制煞气,可他真的能做到吗?他怕自己再次失控,怕伤害到仅剩的家人。
“哥哥,别担心。”铄不知何时醒了,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会帮你的。”
风辰安低头,看着弟弟认真的小脸,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
车子驶入山区,道路渐渐崎岖。风则毅让司机停下车,对他们说:“前面是结界入口,车进不去,我们步行穿过雾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