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的药香越来越浓，却压不住无玄体内那股日益狂躁的煞气。
深夜，他坐在药炉旁，听着药材翻滚的咕嘟声，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那股煞气像找到了源头的河流，在经脉里冲撞着，嘶吼着，朝着同一个方向——里屋熟睡的辰。
它们想要回去，回到本该属于它们的宿主身上。
无玄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后背。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失控，北溪留下的镇心丹早已耗尽，他只能凭着自己的意志硬撑，每一次压制，都像在撕扯自己的五脏六腑。
“噗——”
一口血猛地从嘴角溢出，溅在身前的药碾上，染红了那些待磨的远志。无玄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撑不住了？”北溪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指尖快如闪电，点在他胸前几处大穴。一股清冽的力量涌入，像山涧清泉，瞬间浇灭了部分躁动的煞气。
无玄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它们……认主了。”
“孤尘煞星本就是煞气的归宿，你强行引煞归体千年，已是逆天而行。如今他就在眼前，煞气自然会挣脱你的束缚。”北溪收回手，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再硬撑下去，你只会被煞气反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不能让他再背负这些……”无玄声音沙哑，眼里带着偏执，“他已经苦了十三年，我想让他做个普通人。”
“普通人？”北溪失笑，“你忘了他是谁？孤尘煞星的命数，从来由不得自己选。你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
他走到窗边，看着里屋透出的昏黄灯光，轻声道：“煞气归位是迟早的事，与其让它在你体内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不如让它慢慢回流，至少……可控。”
无玄沉默了。北溪说得对，他在自欺欺人。辰是孤尘煞星，这是刻在骨血里的印记，躲不掉的。
“帮我……”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妥协。
北溪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镇煞符文：“这是‘锁煞佩’，能暂时稳住煞气的流速，让它一点点归位，镇压辰安体内的煞气，不会伤及他的根本。但你要记住，这只是权宜之计，该来的，总会来。”
无玄接过玉佩，指尖传来玉佩的凉意，像是握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谢谢。”
“这个玉佩需要你调动自身的灵力去维护，需要的灵力可是如浩瀚星海，你注意身体，在煞气完全可控之前，不要灵力枯竭。辰安刚回到他的父亲身边。”北溪很担心这无玄念子心切，好不保留的将灵力注入“锁煞佩”。
灵力枯竭，轻则变成一个体弱多病的普通人，重则殒命。
北溪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缥缈的话：“尘归尘，土归土，莫要强求。”
无玄握着玉佩，看着里屋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辰的康复速度快得惊人。
或许是回春堂的药草真的安神，或许是无玄的照料格外尽心，不过半个月，他脸上的苍白便彻底褪去，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
他不再做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偶尔想起梦里的碎片，也只当是高烧时的胡话。回春堂的药香让他觉得安稳，无玄温和的态度也让他渐渐放下了戒备。
这天早上，无玄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走进来，递给辰：“换件衣服，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辰接过衬衫，是件简单的白色棉衫，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穿上身，大小刚刚好，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无玄笑了笑，眼底藏着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