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得到“薪火”道韵的注入,那原本光芒黯淡、明灭不定的法阵,猛然一亮!其表面铭刻的那些乳白色与暗金色符文,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加速流转、明灭,散发出更加强大的封禁、净化之力!那些正在侵蚀法阵的灰黑色“污染丝线”,如同遇到了克星,在“薪火”道韵的灼烧、净化下,发出“嗤嗤”的声响,开始迅速收缩、淡化、崩解!
阵眼核心那团虚弱的乳白暗金光团,也似乎得到了一丝滋养,光芒稳定了一丝,传出小玄带着惊喜与急切的意念:“有效!继续!不要停!还有……用你的‘线’……梳理那些被严重污染、快要断开的阵纹节点!”
顾羡之不敢怠慢,一边持续输出“薪火”道韵,稳固、激发法阵,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引动“道种”中那独特的、冰冷有序的“寂墟”道韵,沿着法阵的纹路,小心地探向那些被灰黑色“污染丝线”侵蚀得最严重、符文光芒几近熄灭、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阵纹节点。
“寂墟”道韵的特性,是“虚无”、“吞噬”、“同化”、“终结”,在“薪火”的调和与顾羡之意志驾驭下,它对于“墟”之力量的污染,有着独特的“清理”效果。它并非像“薪火”那样“净化”、“焚烧”,而是以一种更加“霸道”和“本质”的方式,直接“吞噬”、“同化”那些污染力量,或者强行将其“终结”、“抹除”,然后以自身道韵,暂时“填补”、“修复”受损的阵纹结构。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也极其消耗心神的操作。顾羡之必须精确控制每一缕“寂墟”道韵的量与“攻击性”,既要彻底清除污染,又不能损伤法阵本身的符文结构,还要及时“填补”修复。他的心神如同被分成了无数份,在恐怖存在的威压、精神冲击,以及维持“薪火”输出、操控“寂墟”梳理的多重压力下,几乎要崩溃。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道韵幻化),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隐隐有血丝渗出。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坚定,却未曾减弱分毫。
“嗤……”“嗡……”
在他的努力下,一处、两处、三处……被严重污染的阵纹节点,被“寂墟”道韵艰难地“清理”、“修复”,重新亮起了微弱的、稳定的光芒。整个古老的封印法阵,似乎恢复了一丝活力,散发出的封禁波动,也隐隐增强了一丝。
“吼——!!!”
盆地深处,那恐怖存在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显然意识到,这个突然闯入的、渺小的“蝼蚁”,正在做的事情,对它挣脱封印构成了威胁!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练、充满了极致恶意的、灰黑色的、仿佛能污染、扭曲、终结一切的、纯粹的精神与法则混合冲击,如同无形的、凝实的巨矛,自雾气深处,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而来,狠狠轰向顾羡之,以及他脚下的封印法阵!
这一击,与之前的气息泄露截然不同,是那恐怖存在主动凝聚、发出的、带有明确毁灭意图的攻击!其威能,足以轻易抹杀筑基、甚至金丹修士!
“小心!”小玄的意念发出惊恐的尖叫。
顾羡之浑身寒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在维持“薪火”输出与“寂墟”梳理的同时,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的力量、意志、对“道”的理解、对“生”的渴望、对“终结”的体悟……全部、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压缩、凝聚于……他的“道种”核心,那点“薪火”与“寂墟”交融的奇异光点之中!
然后,对着那轰击而来的、无形无质却又凝练恐怖的灰黑色“法则之矛”,以及其背后、那隐约可见的、庞大恐怖的、充满恶意的“轮廓”,顾羡之抬起了头,眼中,左眼深灰漩涡与右眼乳白火焰的异象前所未有地清晰、璀璨!
他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量,无声地,吐出了四个冰冷的音节:
“一、念、生、灭!”
这一次,不再是防御,不再是干扰,也不再是“定义”一小片区域。
而是——以自身“薪火寂墟道种”为引,以此刻绝境下爆发的、超越极限的意志为核心,强行“定义”自身目光所及之处、与那道灰黑色“法则之矛”攻击轨迹相交的一片、大约数尺方圆的、扭曲的、不稳定的、介于“存在”与“非存在”、“被攻击”与“未被攻击”、“生”与“死”、“秩序”与“混乱”、“净化”与“污染”、“封印”与“破封”……之间的、包含了无穷可能、却又充满极致矛盾的、疯狂的、混沌的、终极的——法则叠加态奇点!
他要强行在这恐怖存在的、必杀一击的轨迹上,创造出一个“法则的悖论”,一个“存在的漏洞”,一个足以让任何“有序”攻击失效、让任何“定义”模糊、让任何“因果”紊乱的、短暂的、疯狂的“道之奇点”!
“嗡——!!!!!!!!!”
无法形容的、仿佛宇宙初开、又似万物终焉的、宏大、混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静谧”的奇异声响,在那片被顾羡之目光锁定的、数尺方圆的虚空之中,轰然“炸”开!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能量冲击。
只有那片虚空,骤然变得“模糊”、“扭曲”、“闪烁不定”,仿佛化作了最劣质的、信号断断续续的幻影。灰黑色的、凝练恐怖的“法则之矛”,在射入这片“奇点”区域的刹那,其原本清晰、稳定、充满毁灭与污染意蕴的法则结构,如同被投入了最疯狂的、充满矛盾的、法则层面的“绞肉机”!
灰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扭曲、变形,时而拉长,时而压缩,时而分裂,时而聚合,其内部蕴含的、属于那恐怖存在的冰冷、死寂、腐朽、混乱、疯狂、扭曲的意志,也仿佛被“稀释”、“拆解”、“对冲”,变得断断续续、混乱不堪,再也无法形成统一的、指向明确的攻击!甚至连“攻击”这个行为本身,在这片“奇点”区域,似乎都变得“定义模糊”,难以完全成立!
最终,那足以抹杀金丹修士的恐怖一击,在穿过这片被顾羡之以“一念生灭”强行创造的、短暂的、疯狂的“道之奇点”后,其威力、其意志、其存在的“确定性”,都被大幅削弱、扰乱、甚至“否定”掉了大半!当残余的、不到十分之一的、杂乱无章的灰黑色波动,终于冲出“奇点”范围,轰击在顾羡之身前的封印法阵上时,仅仅激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便被法阵自身的力量与顾羡之持续注入的“薪火”道韵,联合抵挡、消磨掉了。
“噗——!!!”
而强行施展、且超越极限、近乎“定义”一片虚空法则的顾羡之,在“一念生灭”效果消失的瞬间,如遭万钧重锤轰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与暗金色、灰白色道韵光点的、诡异的鲜血!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抛飞,狠狠撞在身后坚硬的岩壁之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道种”光芒彻底黯淡,核心那点“薪火”与“寂墟”交融的光点,也如同风中残烛,飘摇欲灭,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仿佛瓷器冰裂般的裂痕!神魂剧痛,意识模糊,道体濒临崩溃,力量彻底干涸。
他,赌赢了,但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顾羡之!”小玄的意念传来惊恐与悲鸣。
盆地深处,那恐怖存在似乎也因为刚才那一击被对方以如此诡异、不可思议的方式“化解”而陷入了短暂的、暴怒的沉寂。但紧接着,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咆哮与更加剧烈的冲击,开始从雾气深处酝酿!
然而,就在顾羡之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小玄的阵眼核心也因刚才的冲击而光芒再次黯淡,那恐怖存在即将发动下一波、可能更加猛烈的冲击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顾羡之怀中,那枚一直滚烫、发光的“玄冥鳞片”,忽然……自行飘飞了起来!它悬浮在顾羡之身前,光芒不再是指引或求救,而是变得……异常平静、深邃、内敛,仿佛一块沉睡的玉石,被注入了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不可名状的力量。
紧接着,一个温润、平和、却仿佛蕴含着抚平一切波澜、定义一切法则的、至高无上威严的、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复杂的叹息,在这片濒临崩溃的封印节点平台之上,缓缓响起:
“唉……痴儿。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么。”
随着这声音响起,那枚悬浮的“玄冥鳞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浩瀚、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镇压诸天的、乳白色光华!这光华,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笼罩了濒死的顾羡之,笼罩了虚弱的阵眼核心,甚至……隐隐向着下方翻腾的灰白雾气,以及那恐怖存在的“轮廓”,扩散而去!
在这纯净、浩瀚的乳白光辉笼罩下,平台之上那些残余的灰黑色“污染丝线”,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蒸发、净化!下方雾气中那恐怖存在的咆哮与冲击,也仿佛遇到了绝对无法撼动的壁垒,被强行压制、平息了下去!连周围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疯狂绝望的负面气息与精神冲击,也在这光辉下,迅速消散、退却!
整个濒临崩溃的封印节点,在这乳白光辉的笼罩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稳定、修复、甚至……隐隐变得更加强大、稳固!阵眼核心那团光团,也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变得明亮、凝实,散发出更加磅礴的封禁之力。
而濒死的顾羡之,则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润、浩瀚、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与至高“道”之真意的力量,将他彻底包裹。他破损的道体、濒临碎裂的“道种”、几近溃散的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修复、乃至……某种更深层次的“梳理”与“启迪”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愈合、甚至……开始向着某个更加完美、更加契合、更加“本质”的方向,缓慢地、却坚定地……蜕变、升华!
在这股力量的包裹下,他模糊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无比宁静、无比浩瀚、充满了无尽乳白色光晕的、温暖而安全的“海洋”深处。所有的痛苦、恐惧、疲惫,都迅速远离。他仿佛变成了一颗种子,在这片光的海洋中沉浮,汲取着无穷的养分,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消散前,他只“听”到那个温润平和的声音,似乎在他灵魂最深处,留下了一句低语,带着欣慰,带着感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许,也带着一抹深沉的、仿佛洞悉了万古沧桑的……疲惫:
“薪火不绝,寂墟长明。此劫,方为你道途真正之始。好生体悟,莫负此身,莫负此心,莫负……这方天地。”
话音袅袅,终至不闻。
唯有那浩瀚的乳白色光辉,依旧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生死、却又奇迹般重获稳固的封印之地,以及其中,那枚正在悄然蜕变、等待新生的……“种子”。
(第一百零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