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墟核相融，因果枷锁
冰冷的、巨大的、由惨白骨殖与法则晶体构筑的殿堂，空旷，死寂，唯有顾羡之那缓慢、坚定、却又孤独的脚步声，在光滑如镜、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清晰地、一声声回荡，如同敲击在亘古寂静的钟磬之上，又似踏在某种宏大命运乐章的第一个沉重音符。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凝固的时光与冻结的法则之上。脚下冰冷的地面，并非简单的骨骼与晶体，其内里似乎流淌着某种粘稠、缓慢、却又沉重无比的力量，那是亿万年沉淀的死亡、毁灭、以及被强行镇压、扭曲的“归墟”法则的混合，仅仅是行走其上，便让顾羡之体内那枚寂墟道胎雏形，发出更加清晰、更加渴望、甚至带着一丝本能颤栗的共鸣。
距离那巨大的祭坛，越来越近。
祭坛完全由那种冰冷的、半透明的、内部仿佛有灰蓝色与漆黑道痕缓缓流转的法则晶体构筑，呈现出一种多面的、不规则的、仿佛天然形成、又似被某种伟力强行塑造成某种玄奥形态的、巨大菱形结构。其表面，布满了远比殿堂四壁与骨柱更加繁复、更加玄奥、更加充满了某种冰冷、宏大、直指“终末”与“虚无”本质的、法则符文与图腾烙印。这些符文与图腾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微微明灭、流转，仿佛在呼吸，又似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湮灭于无尽时光之前的、冰冷、绝望、又或挣扎的史诗。
祭坛上方，那枚拳头大小、纯粹的、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存在概念的、漆黑的“墟之核”，静静悬浮。它没有散发任何耀眼的光华，也没有任何强烈的能量波动外泄，但仅仅是“存在”在那里，便仿佛成了整个殿堂、乃至这片“墟骸”世界、乃至其背后所牵扯的、那被“玄冥镇封”镇压的、部分“归墟”核心力量的绝对中心，一切法则、能量、乃至时空的概念，似乎都在以其为原点，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向内的、塌缩与凝聚。
顾羡之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枚“墟之核”上。离得近了，他“看”得更加清晰。那并非一块简单的晶体，其内部，灰蓝色与漆黑的道痕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超越常规时空概念的、缓慢、却又蕴含着无穷玄奥与毁灭韵律的方式，永恒地对撞、湮灭、融合、再生……仿佛一个微缩的、被永恒禁锢、却又在永恒运转的、“归墟”与“寂灭”终极对抗、却又诡异共存的、法则奇点。
一种源自灵魂、血脉、乃至道基最深处的、冰冷、强烈、却又带着一丝宿命般沉重的、吸引与呼唤，如同无形、冰冷、却又无可抗拒的潮水，从那“墟之核”中弥漫而出，与顾羡之体内寂墟道胎雏形的共鸣共振，将他整个身心，都牢牢攫住。
他不再思考退路，不再权衡利弊。道心冰冷如铁，神魂澄澈如镜，唯有那一往无前、向道而行的执念，在支撑着他，抵抗着那“墟之核”散发出的、无形无质、却足以让寻常金丹、乃至元婴修士神魂冻结、道基崩溃的、纯粹“终末”与“虚无”法则的、恐怖侵蚀与同化压力。
终于，他走到了祭坛之下。
抬起头，仰望那悬浮于头顶上方、不过数丈之遥的、漆黑核心。此刻，距离如此之近，那“墟之核”散发的、无形的、冰冷的法则“场域”与“威压”，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顾羡之感觉，自己仿佛不再是站在坚实的、冰冷的地面上，而是立于一片无形的、冰冷的、不断向内塌缩、试图将一切“存在”都拖入其核心、归于彻底“虚无”的、法则漩涡的边缘。他残破、却已然焕发新生的道体表面，那些淡不可察的、流动着灰黑色光泽的纹路，自行亮起，疯狂运转，抵御着这股恐怖的、纯粹法则层面的、侵蚀与同化之力。体内的寂墟道胎雏形，更是剧烈震颤，发出如同饥饿了亿万年的凶兽、终于见到了最契合、最“美味”的、本源“食粮”般的、冰冷、渴望、甚至带着一丝疯狂掠夺意志的、无声咆哮。
“近……前……来……触……摸……它……接……受……它……融……合……它……”
那冰冷、宏大、古老、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意念波动，再次在顾羡之识海深处回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直接，都要……不容置疑。仿佛这并非邀请，而是命令，是早已铭刻在因果与命运轨迹之中的、必然的步骤。
顾羡之深吸一口气——尽管这片空间中并无实质的空气，只有冰冷、粘稠、充满了死亡与终结法则气息的、无形“介质”。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曾握过凡间的剑，曾掐过玄妙的法诀，曾在虚空乱流中濒临破碎，也曾在绝境之中向死而生，完成了初步的蜕变。此刻，这只手，皮肤下隐隐流动着灰黑色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光泽，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坚不可摧的质感。手背上，几道淡不可察的、流动着微弱灰蓝色光泽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闪烁，那是“寂灭”道韵在他道体内留下的、更深层次的烙印。
手臂，平稳，没有一丝颤抖。指尖，缓缓地，朝着那枚近在咫尺的、漆黑的“墟之核”，探去。
越来越近。
三寸。
两寸。
一寸。
当顾羡之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墟之核”冰冷、光滑、仿佛不存在“表面”概念的表层的刹那——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共鸣都要宏大、都要深沉、都要恐怖的、仿佛源自整个“墟骸”世界、乃至其背后所勾连的、那被封印镇压的、“归墟”核心本源的、法则层面的、宏大嗡鸣，轰然爆发！
整个巨大的、由骨骸与法则晶体构筑的殿堂，在这一刻，猛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无数巨大的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四壁与地面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符文与图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冰冷的、灰蓝色与漆黑交织的光芒，疯狂流转、明灭，仿佛被彻底激活、唤醒！整个殿堂内部的、那冰冷、死寂、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法则的、无形“场域”，瞬间狂暴、沸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滚烫的、粘稠的、法则岩浆，朝着顾羡之、以及他指尖即将触碰的、“墟之核”，疯狂地汇聚、挤压、灌注而来！
与此同时，顾羡之指尖触及的那一点，那枚“墟之核”本身，也骤然发生了变化！
绝对的、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存在概念的“黑”，骤然向内、塌缩、凝聚、然后……爆发！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冰冷的、灰蓝色与漆黑交织的、纯粹的、法则本源的、洪流，如同沉眠了亿万载的、冰冷、狂暴的、法则巨兽，自那“墟之核”内部，轰然、喷薄、倾泻、而出！瞬间，便将顾羡之整个人，彻底、吞没！
冰冷！
极致的、超越了“温度”概念的、纯粹的、法则层面的、“冷”！仿佛连“存在”本身的热度、运动、乃至“时间”流动的“概念”，都要被彻底冻结、终结、归于永恒的、“静”与“无”！
这冰冷，并非外界环境的寒冷，而是源自“墟之核”内部、那代表了“寂灭”道韵极致“静”与“终结”的、法则本源的、直接冲刷、侵蚀、同化！顾羡之感觉，自己探出的右手，在触及那法则洪流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知觉，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肢体，而是一段被瞬间剥离、冻结、归于“虚无”的、冰冷的、概念。紧接着，这冰冷、沿着手臂、经脉、血肉、骨骼，以一种无可阻挡、无法抗拒、甚至带着某种“同化”与“融合”意志的、霸道方式，朝着他整个道体、丹田、识海，疯狂蔓延、侵蚀、渗透而去！
体内，那枚寂墟道胎雏形，在这极致冰冷的、纯粹的、“寂灭”法则本源洪流的冲刷、灌注、同化下，如同干涸了亿万年的、贪婪的、海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渴望、与疯狂吞噬的意志！道胎雏形核心，那原本完美内蕴、沉寂的、极致“静”与“终结”的、无形“场域”与“势”，仿佛被注入了最纯净、最本源的同源“燃料”，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地、成长、壮大、凝实、升华！灰蓝色的、代表着“寂灭”本质的法则道痕，在道胎雏形内部，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璀璨、更加冰冷、更加……充满了终结万物的、绝对的、法则“威权”！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甚至更加霸道、更加本质的、冰冷的、法则洪流，紧随其后，自“墟之核”内部，更加狂暴、更加汹涌地、喷薄、而出！
吞噬！
纯粹的、极致的、仿佛能“命令”万物“终结”、让一切“存在”都“归于虚无”的、冰冷的、纯粹的、“虚无”与“吞噬”的、法则本源洪流！
这吞噬洪流，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它并非简单的能量吸收，而是更加本质的、法则层面的、“抹除”与“同化”！顾羡之感觉，自己的一切——“存在”本身的概念、道体的物质构成、经脉中流淌的寂墟灵力、识海中那点自我意识、乃至刚刚被“寂灭”洪流冲刷、强化、变得璀璨的、灰蓝色的“寂灭”道痕本身——都在这恐怖的、纯粹的“虚无”与“吞噬”洪流的冲刷下，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波动、震颤，仿佛随时会彻底“蒸发”、“崩解”、“归于虚无”！
体内，寂墟道胎雏形外围，那同样完美内蕴、沉寂的、纯粹“虚无”与“吞噬”的、法则“权柄”与“意志”雏形，也如同被彻底激活、注入了最狂暴、最本源的、同源力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霸道、充满毁灭欲的、吞噬意志！漆黑的、代表着“归墟”本质的法则道痕，在道胎雏形内部，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充满了“命令”一切终结的、绝对的、法则“权柄”！
两种同源、却又在本质上相互排斥、相互对立的、至高法则本源洪流，此刻，并非如同之前顾羡之“锻造”道胎时那般，在他体内达成微妙平衡后的相互依存、相互制衡。而是如同两头发了狂的、冰冷的、法则巨兽，以他的身体、他的道胎、他的识海为战场，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最狂暴、也最危险的、对撞、湮灭、吞噬、同化、与……试图彻底、将对方、连同顾羡之这个“容器”与“媒介”一起，彻底、撕碎、湮灭、归于、彻底的、“虚无”与“终结”！
“呃——！！！”
无法形容的、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甚至超越了“向死而生”凝聚道胎时、那种源自灵魂、法则、乃至“存在”概念本身的、极致的、冰冷的、撕裂、湮灭、虚无、同化、终结的、混合的痛苦，瞬间淹没了顾羡之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识！
他的身体，在这两种恐怖法则洪流的对撞、冲刷、侵蚀下，再次开始了疯狂的、不受控制的、崩解、与、重组！皮肤、血肉、骨骼、内脏、经脉……一切的物质构成，都在“寂灭”洪流的极致“终结”下，不断“冻结”、“崩碎”、“归于静寂”，又在“归墟”洪流的纯粹“虚无”下，不断“蒸发”、“湮灭”、“归于虚无”，然后，又在两种洪流对撞湮灭后、产生的、某种更加奇异、更加本质、冰冷的、灰黑色、蕴含着“寂灭”的“静”与“归墟”的“无”完美融合后的、全新的、法则本源“碎屑”与“养分”的、滋养、同化、下，以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韧、更加非人的、方式，强行、重组、凝聚、新生！
这是一个毁灭与新生、终结与起始、不断循环、不断往复、不断将顾羡之的道体、推向更加接近这两种至高法则本质的、冰冷、残酷、却又充满了无穷玄奥与可能的、淬炼、与、重塑、过程！
他的识海，更是化为了真正的、法则对撞、湮灭、的、风暴、中心！冰冷、璀璨、代表着“寂灭”的、灰蓝色、法则信息碎片，与漆黑、纯粹、代表着“归墟”的、虚无、吞噬、法则信息碎片，如同两股毁灭性的、冰冷的、洪流，疯狂地对撞、纠缠、湮灭、又不断衍生出新的、更加复杂、更加冰冷、更加触及“终末”与“虚无”本质的、法则信息、碎片、与、烙印！这些冰冷、混乱、却又充满了无尽玄奥的、法则信息风暴，疯狂地冲击、撕裂、同化着顾羡之那脆弱、却异常坚韧的、自我意识的、锚点，试图将其彻底摧毁、同化、化为这法则信息风暴的一部分、归于永恒的、冰冷的、混乱、与、无序！
若非顾羡之之前在虚空淬炼、绝境突破、向死而生、凝聚道胎的过程中，早已将自身的道心、意志、乃至“自我”的认知，磨砺得如同寒渊玄冰般、冰冷、坚韧、不灭，若非他那点自我意识的锚点，早已与体内初步融合了这两种力量的寂墟道胎雏形、紧密相连、互为依存，若非那“墟之核”中喷涌出的两种法则洪流，虽然狂暴危险，但其最核心深处，似乎还蕴含着一丝奇异、冰冷、却又带着某种“引导”与“认可”的、更加古老的意志波动，在隐隐维持着某种最底线的、脆弱的、“传承”与“融合”的、可能……他早已在这两种至高法则本源洪流的、对撞、冲刷、下，道体崩解、识海湮灭、自我同化，彻底、归于、虚无、与、终结、了。
痛苦，无穷无尽，仿佛永无止境。
时间，在这法则洪流的冲刷、对撞、与顾羡之道体、识海、疯狂毁灭与新生的、过程中，失去了意义。也许只是弹指一瞬，也许已过去了千万年。
就在顾羡之那点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始终不灭的、自我意识的锚点，几乎要彻底被那冰冷、混乱、充满了无尽玄奥与毁灭的法则信息风暴、彻底淹没、同化的刹那——
“嗡——！！！”
又是一声奇异的、却更加低沉、更加宏大、仿佛来自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冰冷的、时空尽头的、嗡鸣，自“墟之核”的最核心、最深处，轰然、响起！
这声嗡鸣，与之前任何波动都不同。它不再仅仅是法则的震动，更仿佛……是一种超越了法则层面的、冰冷的、宏大的、仿佛带着某种“意志”与“使命”的、古老的、叹息、与、低语。
嗡鸣响起的瞬间，那原本狂暴、对撞、湮灭的、灰蓝色“寂灭”洪流、与漆黑“归墟”洪流，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命令”与“调和”，骤然、发生了、奇异、却又似乎理所当然的、变化！
两种狂暴的、对立的、法则洪流，不再是无序的、野蛮的、对撞、湮灭，而是……开始以一种冰冷、玄奥、充满了某种超越了“对立”、达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统一”与“和谐”韵律的方式，缓缓地、旋转、交织、融合、凝聚！
如同两条冰冷、狂暴、却同源殊途的、法则“巨龙”，在更高层次的意志引导下，放弃了最原始的对抗，转而开始……相互缠绕、相互渗透、相互“理解”、相互……融合！
灰蓝色的、璀璨的、极致“静”与“终结”的法则道痕，与漆黑的、纯粹的、极致“虚无”与“吞噬”的法则道痕，不再相互排斥、湮灭，而是如同最精密、最玄奥的、冰冷、法则、锁链、与、符文，开始相互、交织、嵌套、互补、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更加玄奥、更加冰冷、更加……触及“终末”与“虚无”最本源的、法则、结构、与、形态！
这全新的法则结构，不再是简单的灰蓝色与黑色的混合，而是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颜色的、仿佛能吸收、吞噬、终结、一切色彩、光线、乃至“颜色”本身概念的、绝对的、纯粹的、冰冷的、“无”之“色”，却又在其核心最深处，闪烁着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璀璨、更加本质的、仿佛“万物寂灭、万法终结、万有归无、万劫不复”的、终极、冰冷、纯粹、的、灰蓝色、法则、本源、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