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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武侠修真 > 师尊总在以下犯上 > 第七十三章

自那日先生(顾羡之)前往拍卖会,交代她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外出后,便再无音讯。第一日,她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安抚弟弟。第二日,外面开始传来各种关于拍卖会、关于金丹大战、关于神秘散修失踪的骇人传闻,她的心便一点点沉入谷底。她悄悄通过洞府内一条极其隐蔽的、只有她和父亲知道的通风缝隙,观察过灰岩巷外的情况,发现巷子口多了几个行迹可疑的陌生面孔在徘徊,目光不时扫向这边。她认出其中一人,穿着打扮与之前先生描述的灰衣人有些相似!

先生出事了!而且,麻烦找上门来了!

她不敢出去,洞府内存放的食物和清水即将耗尽。弟弟已经开始发烧,说着胡话。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姐姐……我饿……先生……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林小石虚弱地抬起头,声音细若游丝。

林婉儿心中一痛,强忍着泪水,将最后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掰碎,喂到弟弟嘴里,又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所剩无几的清水。“先生……先生很快就回来了。小石乖,再坚持一下。”她的声音干涩沙哑,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她看向那扇紧闭的内室石门。先生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进去。但此刻……或许里面会留下什么线索,或者……有能救命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她看了看怀中奄奄一息的弟弟,又看了看洞府门口那可能随时被攻破的禁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小石,你在这里不要动,姐姐去里面看看,也许能找到吃的。”她将弟弟轻轻放在草席上,用破烂的被子盖好,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内室石门前。

石门上有简单的禁制,但她记得先生开启时的手法。她试着模仿,将体内微弱的灵力注入石门几个特定的凹槽。或许是因为顾羡之布设时并未太过复杂,也或许是因为这几日禁制能量有所衰减,石门竟真的“咔哒”一声,缓缓向内滑开一条缝隙。

内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石床,粗糙的石桌,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让她感到心悸的冰冷死寂气息。桌上,放着一枚孤零零的、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储物袋。

林婉儿走上前,颤抖着手拿起储物袋。袋口没有禁制。她神识探入,里面空间不大,只放着几样东西:几十块中品灵石,几瓶标注着“疗伤”、“回气”字样的丹药,两套干净的粗布衣物,还有……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冰蓝、触手温凉、造型古朴的玉佩(冰心佩),以及一个散发着寒气的黑色盒子(玄冰冢线索)。

看到冰心佩和黑色盒子,林婉儿瞳孔一缩。先生果然出事了!他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了这里!是预料到自己可能回不来吗?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先生生死未卜,外面危机四伏,弟弟命在旦夕!必须振作!

她迅速将灵石和丹药取出,小心收好。又拿起冰心佩和黑色盒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们贴身藏好。先生如此重视这两样东西,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就在这时——

洞府外,预警禁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和模糊的喝骂声!

“里面的人听着!血匕帮办事!速速开门!否则休怪我们破门而入!”

血匕帮?!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林婉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是了,一定是之前先生击杀血匕帮的人,被他们顺藤摸瓜查到了灰岩巷!或者,是那些灰衣人?

撞击声越来越猛烈,门口的防护禁制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姐姐……”林小石被惊醒,惊恐地看向石门。

绝境!真正的绝境!前有恶狼,后有虎视眈眈的灰衣人,先生不知所踪,弟弟重伤……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猛地转身,冲回内室,目光飞快扫过。忽然,她的目光落在石床内侧、靠近岩壁的角落里。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被尘埃掩盖的裂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记得父亲以前说过,黑水集很多依山开凿的洞府,当年矿工为了逃生或偷运矿石,会私下挖掘一些极其隐蔽的通风道或逃生道,四通八达,但大多年久失修,危险重重。

赌了!

她冲回外间,背起虚弱无力的弟弟,将剩下的干粮和清水塞进怀里,又抓起那装有灵石丹药的包裹,再次冲入内室。她用尽力气,将石床推向一边,露出后面那道裂缝。裂缝狭窄,仅容一人蜷缩通过,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散发着陈腐的霉味和淡淡的阴风。

“小石,抱紧姐姐!闭上眼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林婉儿将弟弟用布条紧紧绑在背上,对着裂缝,咬牙钻了进去。

就在她们身影消失在裂缝中的下一刻——

“轰隆!”

洞府石门被彻底轰开!木屑碎石纷飞!四五名手持利刃、气息凶悍的血匕帮众冲了进来,为首者正是那个曾被顾羡之吓破胆的“病书生”刘文。他此刻脸色阴沉,目光如电,扫过空无一人的洞府。

“搜!”刘文厉喝。

手下迅速搜查,很快发现了内室被挪开的石床和那条裂缝。

“三当家!这里有密道!人刚跑不久!”一名手下喊道。

刘文走到裂缝前,看了看幽深的洞口,又看了看地上新鲜的拖痕和散落的些许尘埃,脸上露出狞笑:“想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那小子身上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他率先钻入裂缝,其余帮众紧随其后。

黑暗、狭窄、曲折的密道中,林婉儿背着弟弟,拼命向前爬行。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她不知道这条密道通向哪里,不知道前方是绝路还是生天,她只知道,不能停,绝不能停!

而与此同时,在“蛛网区”深处,那条被称为“鬼哭洞”的入口外,也悄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两名身穿深灰色袍子、气息阴冷的修士,正站在那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前,手中各持一枚不断震动的灰白色骨片。骨片尖端,正死死指向洞内深处。

“圣器碎片感应到同源‘源息’波动,就在这里面,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一名灰衣人低声道。

“尊者有令,任何可能与‘钥匙’或‘源息’相关线索,都必须查清。进去看看,小心些,此地阴煞极重,恐有古怪。”另一人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周身泛起淡淡的灰光,拨开藤蔓,小心翼翼地走入那呜咽风声不断、漆黑如墨的洞口之中。

而在更远处,黑水集那高耸的“黑鸦塔”顶层,一间被厚重帷幕遮掩的密室内。

暗鸦商会的山羊胡老者,正恭敬地垂手而立。在他面前,一个背对着他、身影模糊、仿佛由无数阴影构成的人,正静静“看”着面前一面悬浮的、水波般荡漾的漆黑镜面。镜面之中,隐约倒映出“鬼哭洞”入口的景象,以及那两个步入其中的灰衣人背影。

“幽冥道的人也插手了……看来,那东西的吸引力,比我们想象的还大。”阴影人声音飘忽,分不清男女,“派人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南宫世家那边,也要留意。玄冰冢的线索……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尤其是……幽冥道。”

“是,会长。”山羊胡老者躬身应下,悄然退去。

密室重归黑暗与寂静。只有那面漆黑镜面,依旧微微荡漾,倒映着地下之城无数涌动的暗流,以及那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名为“鬼哭洞”的黑暗入口。

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朝着同一个中心——那片吞噬了顾羡之的黑暗泥沼,缓缓逼近。

而泥沼深处,那场缓慢而诡异的“蜕变”或“沉沦”,仍在无声地继续。那缕微弱的自我意识,依旧在冰冷的黑暗与缓慢的同化中,如同风中的残烛,顽强地、却又无比脆弱地摇曳着。

苏醒,或是永恒的沉眠?生存,还是以另一种形态的“存在”?

答案,或许就在那即将到来的碰撞与追寻之中。黑暗,愈发深邃。而风暴的眼睛,似乎正悄然形成于那方不起眼的、污秽的泥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