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反杀
顾羡之站在紧闭的玉石门户前，缓缓调整着呼吸。
丹田内，那冰蓝与漆黑交织的诡异气旋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危险而稳定的波动。虽然这新获得的力量平衡依旧脆弱，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上的细索，但比起之前那时刻濒临崩溃的状态，已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更重要的是，他对力量的掌控力，以及对寂灭与归墟两种法则的初步理解，让他拥有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
洞府外，那五道渡劫期的气息如同阴云般笼罩，其中一道明显更加晦涩深沉，应是那黑袍首领。他们并未离开，显然不相信顾羡之能长期在寒潭底存活，或者在等待他力竭自毙的时机。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顾羡之眼中，左黑右蓝的光芒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贸然冲出去。敌众我寡，且对方有备而来，结成杀阵，硬拼绝非上策。
他的目光扫过洞府四周。此地乃宫无绝开辟，借助寒潭蛟龙怨念与死气隐匿，甚至能隔绝渡劫期修士的神识探查，必然有其独到之处。或许……
顾羡之走到洞府边缘，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非金非玉、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寒玉墙壁。冰心佩的力量自发流转，一缕极其细微的寂灭寒意顺着手掌渗入墙壁。
“嗡……”
墙壁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仿佛某种沉寂的阵法被悄然激活。一道道更加繁复、深奥的冰蓝色符文在墙壁内部隐隐浮现，与整个寒潭的阴寒死气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联系。
果然！这洞府本身，就是一座依托寒潭地利构建的隐蔽大阵！其核心，恐怕就是宫无绝留下的那丝寂灭本源，或者与冰心佩同源的力量。
顾羡之心念急转。他虽不通高深阵法，但此刻凭借冰心佩与洞府的同源感应，再加上对归墟之力那“吞噬”、“混乱”特性的粗浅运用，或许能……“撬动”这阵法的一部分力量，为己所用？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盘膝坐下，将冰心佩置于掌心，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玉佩中残存的寂灭之力，混合着自己丹田内那新生的诡异气旋能量，如同最细微的刻刀，开始尝试“沟通”并“影响”墙壁内那些沉寂的阵法符文。
这是一个精细到极致的活计，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阵法反噬，或者惊动外面的敌人。顾羡之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府之外，寒潭边缘。
四名黑袍人呈扇形站立，气机连成一片，牢牢锁定着下方漆黑的潭水。为首的黑袍人兜帽低垂，气息沉凝，但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一名黑袍人传音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与惊疑，“那小子不过化神修为，就算有秘宝护身，跌入这寒潭死水，也绝无生还可能！会不会……已经被彻底冻毙，尸骨无存了？”
“不会。”黑袍首领声音沙哑，“他体内有‘钥匙’，归墟之力最擅吞噬同化，寒潭死气虽烈，未必能瞬间灭杀他。再等等，他若未死，必有异动。若已死……‘钥匙’的气息消失，颜师兄自有感应。”
另一名黑袍人看向地上那具同伴冰冷僵硬的尸体，心有余悸：“此子临死反扑竟如此凌厉，那道攻击……诡异非常，竟能瞬间冻结湮灭渡劫期修士的神魂生机！他到底掌握了何种力量？”
黑袍首领沉默片刻，缓缓道：“宫无绝百年布局，所图非小。此子身为关键，有些诡异手段不足为奇。但无论如何，今日必须将他彻底留在此地，夺取‘钥匙’！否则，颜师兄怪罪下来，你我谁都承担不起！”
提起颜圣易，几名黑袍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不再多言，只是更加凝神戒备。
然而，就在他们精神高度集中，神识一遍遍扫荡寒潭水面时——
“咕噜噜……”
原本平静如镜的漆黑潭水，毫无征兆地，自深处翻涌起一串巨大的气泡！紧接着，以气泡为中心，水面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漩涡之中，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暴戾的阴寒死气冲天而起，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令人心悸的龙吟怨念！
“怎么回事？！”
“寒潭异动！是那小子搞的鬼？！”
“不对！这气息……是潭底那头老蛟的残魂被引动了？！”
四名黑袍人脸色骤变！寒潭之所以成为禁地，除了潭水本身的恐怖，更因为潭底那头陨落蛟龙的不灭怨念与残存龙元！平时这怨念沉寂，一旦被引动，威力足以威胁地仙！
“结阵！固守！”黑袍首领厉喝，四人瞬间靠拢，魔元联结，结成一座坚实的防御阵法，严阵以待。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深入潭水，寒潭异变之下，危险程度暴增。
然而，那漩涡越来越大，旋转越来越急，漆黑的潭水如同沸腾般翻滚，浓烈到极致的阴寒死气与蛟龙怨念混合，形成一股股灰黑色的气柱，从漩涡中心喷薄而出，朝着潭边的四人席卷而来！气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挡住！”
黑袍首领大喝，四人同时催动魔元，防御阵法光芒大盛，形成一个暗红色的光罩，将灰黑气柱勉强抵挡在外。
“轰轰轰！”
气柱不断冲击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剧烈摇晃，暗红光芒明灭不定，四名黑袍人只觉得魔元飞速消耗，气血翻腾，脸上都露出惊骇之色。这寒潭异变的威力，远超他们预计！
“他怎么可能引动如此规模的蛟龙怨念？！”一名黑袍人难以置信。
“是那‘钥匙’！定是‘钥匙’与蛟龙怨念产生了共鸣！”黑袍首领咬牙支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能被动防御！必须打断他！老三，老四，你们稳住阵法！老二，随我施展‘破魂锥’，攻击漩涡中心，逼他出来！”
“是！”
被点名的两名黑袍人立刻变换印诀，防御光罩稍稍收缩，但更加凝实。而黑袍首领与另一名黑袍人则同时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凝聚成两根通体血红、布满诡异符文的锥子，散发出洞穿神魂的凌厉气息！
“去！”
两根破魂锥化作两道血光，无视物理阻隔，直接穿透了防御光罩和狂暴的灰黑气柱，朝着寒潭漩涡的中心狠狠扎去！这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歹毒秘术，一旦命中，地仙之下，神魂重创都是轻的！
就在两根破魂锥即将射入漩涡中心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疯狂旋转的漆黑漩涡，中心处的水流猛地向两边分开！一道身影，如同从九幽归来的魔神，缓缓自漩涡底部升起！
正是顾羡之！
此刻的他，与之前判若两人。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冰蓝色光晕，光晕之外，则是一缕缕扭曲蠕动的漆黑雾气。眉心处的黑暗印记不再疯狂旋转，而是以一种相对稳定的频率明灭着，左眼漆黑，右眼冰蓝，目光冷漠地扫向潭边的四人。
那两根凌厉无比、直刺神魂的破魂锥，在进入他周身三丈范围时，仿佛撞入了一团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锥体上那专门针对神魂的诡异血光，在冰蓝与漆黑交织的力场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什么？！”黑袍首领瞳孔骤缩，失声惊呼！破魂锥乃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之一，专破护体神光与神魂防御，从未失手！此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顾羡之抬起右手，对着那两根停滞在半空、灵光黯淡的破魂锥，轻轻一握。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