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深渊回响
孤寒峰顶的惊天爆炸，如同末日降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烟尘冲天而起，混杂着冰蓝仙光的碎片与诡异的黑暗气息，形成一道扭曲的光柱，直插云霄。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将附近的山头都削平了数丈！正在厮杀的正魔双方修士，无不骇然失色，纷纷停止战斗，惊恐地望向那毁灭的中心。
“师尊！”
“宫长老！”
万法玄宗弟子发出悲愤的呼喊，试图冲向孤寒峰，却被残余的魔域大军和混乱的能量乱流阻挡。
玄诚子硬抗一名魔头重击，喷血倒飞，目光惊骇地望向那片废墟，心中一片冰凉。宫无绝的气息……几乎消失了！还有顾羡之……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波动……
“撤！快撤！”蚀骨教残存的一位长老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感到致命的危险，厉声嘶吼，带着残兵败将仓皇向西方遁逃。万法玄宗修士也无力追击，宗门遭遇重创，人心惶惶。
片刻之后，烟尘稍稍散去，露出了孤寒峰顶触目惊心的景象。
整座峰顶被夷为平地，只剩下焦黑的碎石和扭曲的空间裂痕。两道人影倒在废墟之中，气息皆微弱到了极点。
一边是宫无绝。她素白仙袍破碎不堪，染满暗红血迹，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心处一道冰蓝符文若隐若现，勉强护住心脉，但周身仙光黯淡，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显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另一边是顾羡之。他单膝跪地，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浑身衣衫褴褛，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器。他低着头，黑色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唯有眉心处，一道细微却深邃无比、缓缓旋转的黑暗印记，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吞噬气息。他周身再无半点灵力波动，却有一种更加可怕的、源于生命本源的死寂与威严。
“咳……咳咳……”顾羡之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嘴角溢出粘稠的、带着暗金光泽的血液。他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虚无的眼眸。
这双眼睛，冰冷、漠然，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疲惫与……一丝新生的疑惑。
他缓缓转动脖颈，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昏迷的宫无绝身上。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涌入他的意识。宫无绝……师尊……镇压……钥匙……吞噬……还有最后时刻，那冰晶爆发出的封印之力，以及自己不甘的怒吼……
三种力量的最终对撞，几乎将他的存在彻底抹去。但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那枚成型的“归墟之钥”似乎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或者说，是那古老意识为了自保，强行稳住了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
而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意识……是谁？
是那个饱受折磨、一心复仇的外门弟子顾羡之？
是那缕苏醒的、属于上古魔尊的残魂？
还是……在毁灭中诞生的、某种全新的存在？
顾羡之（或许已不能完全称之为顾羡之）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手臂，感受着体内那一片虚无的死寂，以及眉心印记中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掌控感。
他尝试动了一下意念。
眉心黑暗印记微微一闪，周身空间泛起细微涟漪，方圆十丈内，所有碎石、尘埃，乃至弥漫的能量残渣，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被吞噬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而一股微弱的暖流，则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修复着那恐怖的裂痕，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他……能够控制这“钥匙”的力量了？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运用。
是因为那冰晶的封印之力阴差阳错地压制了古老意识的完全复苏？还是因为自己最后那不顾一切的挣扎，意外地在这“钥匙”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烙印？
原因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