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余波暗涌
星狱使者化作星光离去，笼罩在孤寒峰上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但那冰封的死寂并未随之解除，反而沉淀得更加厚重。
宫无绝独立于侧殿之外，冰封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深处，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惊悸与冰冷的锐利。
星狱使者最后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如同无形的烙印，让她明白，此事绝不可能就此了结。天枢府对那枚玉牌的怀疑，已然种下。今日的退让，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是为了更彻底的调查与布局。
她缓缓转身，目光穿透破碎的石门，落在侧殿内依旧“昏迷”不醒的顾羡之身上。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看似是她与星狱使者的交锋，实则真正的核心，却是这个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废人”。他体内那两股力量的伪装与爆发，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简直如同……早有预谋！
宫无绝冰眸微眯，缓步走入侧殿。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凝结出新的冰霜，寒意刺骨。
她停在顾羡之身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那副濒死的模样，此刻在她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危险。
“你，还要装到几时？”她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感，却如同冰锥，直刺顾羡之的神魂。
顾羡之毫无反应，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宫无绝并不意外。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极度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冰蓝仙光凝聚，散发出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她没有指向顾羡之的要害，而是点向了他怀中那枚布满裂痕的宫字玉牌。
“此物，已留不得。”
话音未落，冰蓝仙光已如利箭般射向玉牌！她要亲手毁掉这个最大的隐患！
就在仙光即将触及玉牌的刹那——
顾羡之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眸中不再是之前的猩红或暗金，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古老、带着无尽死寂与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嗡！”
冰蓝仙光在距离玉牌仅一寸之遥时，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挡住，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即寸寸碎裂、湮灭！
宫无绝瞳孔骤缩，身形瞬间暴退十丈，周身仙力澎湃，冰凰虚影再次浮现，严阵以待！她死死盯着顾羡之，不，是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气息……与方才玉牌中泄露出的那一丝，同源！但却更加完整，更加……具有意识！
他不是顾羡之！至少，不完全是！
“你……究竟是谁？！”宫无绝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百年前的恐惧与那段被封印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神。
“顾羡之”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布满裂痕的玉牌，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裂痕。
“这具躯壳的名字吗？无关紧要。”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沧桑感，“重要的是，这枚‘钥匙’，终于快要完成了。”
钥匙？宫无绝心头巨震！这玉牌……是钥匙？开启什么的钥匙？
“你一直在利用我？利用这百年时光，滋养这枚‘钥匙’？”她冰眸之中杀意暴涨，百年的付出与坚守，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利用？”漆黑的眼眸转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是交易，冰凰。你借助我的部分力量，镇压心魔，稳固修为，延缓那道旧伤的侵蚀。而我，则需要你这至阴至寒的玄冰本源，以及这万法玄宗的浑厚气运，来温养这枚‘归墟之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