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冰门对峙
石门未开,杀机已至。
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万丈玄冰瞬间凝结了侧殿周围的空气,甚至连光线都为之扭曲、黯淡。顾羡之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血液因这极致寒意而流速骤缓、几近冻结的细微声响。
来了。
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直接。
宫无绝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对玉牌的窥探,并且,不再有任何耐心进行远距离的监控或试探。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亲身降临,以绝对的武力进行压迫。
顾羡之心中凛然,但并未慌乱。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只是没想到宫无绝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不加掩饰。这反而说明,那枚玉牌对她而言,重要程度远超寻常,触碰不得。
他立刻切断了与玉牌连接的那一丝神念,将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黑红气旋的旋转也放缓到近乎停滞,整个人再次回归到那种濒死的、毫无生机的沉寂状态。
现在,还不是正面冲突的时候。他的实力,远不足以与宫无绝抗衡。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他需要示弱,需要伪装,需要利用宫无绝对他“状态”的不确定性,来争取一线生机。
“吱呀——”
沉重的石门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推开,门外肆虐的风雪裹挟着宫无绝那素白的身影卷入殿内。她并未完全走进,只是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轮廓仿佛与门外的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殿内的温度骤降至呵气成冰的程度,地面和墙壁上迅速凝结出厚厚的白霜。
宫无绝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载寒冰的利剑,精准地刺向蜷缩在角落阴影中的顾羡之。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怀疑,以及……一丝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杀意。
她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动用任何神识攻击,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她在用她绝对的修为和气势,逼迫他露出破绽,逼迫他主动解释,或者……逼迫他出手反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羡之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般刮过自己的皮肤,穿透血肉,似乎要直抵神魂深处。他全力运转着那无名敛息法门,将一切生机、一切能量波动都死死锁在体内最深处,甚至连思维都放缓到近乎停滞,只留下最本能的、对危险的警惕。
他不能有任何反应,不能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他现在就是一个活死人,一个空壳。无论宫无绝如何试探,他都必须是这个状态。
一秒,两秒……十秒……
殿内的寒气越来越重,顾羡之体表的冰霜已经开始加厚,他的心跳在敛息法门的控制下,缓慢到几乎一分钟才微弱地搏动一次。
宫无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有破绽。
在她的全力威压和神识锁定下,眼前的顾羡之,气息微弱到近乎虚无,身体机能衰败到了极点,神魂波动也沉寂如死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油尽灯枯、随时可能彻底湮灭的将死之人。
难道……刚才玉牌的异动,是错觉?是那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冲突造成的残余影响?还是……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自发现象?
不。
宫无绝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到了她这个境界,灵觉敏锐无比,几乎不可能出现如此清晰的错觉。尤其是涉及本命交修的法宝,任何一丝异动都绝非偶然。
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
一,顾羡之的伪装,已经高明到了连她都难以看穿的地步!他拥有某种超越她认知的、能够完美模拟濒死状态的秘法!
二,刚才的窥探,并非顾羡之自主意识所为,而是他体内那两股失控的力量,在某种特殊状态下,无意识触及了玉牌!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危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