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冰晶疑云
主殿之内，万年玄冰的寒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宫无绝独立于冰台之上，指尖悬浮着一枚剔透的冰晶。冰晶内部，封存着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异种气息，正如同濒死的蠕虫，缓缓扭动着，散发出一种混合了阴冷、暴戾与诡异净化的不祥光泽。
她冰封的容颜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倒映着冰晶中扭曲的光影，寒意刺骨。
就是这缕微不足道的气息，在方才那电光石火的接触中，竟险些顺着她的本源仙气，反向侵蚀她的神魂！
若非她修为通玄，反应迅疾，后果不堪设想。
这绝非顾羡之那废物躯壳能够孕育的力量！也绝非寻常魔气或封印泄露！
这气息中，分明掺杂着一丝……属于颜圣易那“净灵符”的特质！却又被某种更加阴毒、更加古老的力量所扭曲、异化，变成了一种连她都感到陌生的剧毒！
是颜圣易？
他竟有如此手段，能炼制出这等匪夷所思的阴毒之物，并透过顾羡之这个媒介来暗算她？
不，不对。
颜圣易虽心思深沉，背后亦有势力支持，但其本身修为与对大道法则的理解，绝无可能达到如此诡谲精妙的程度。这更像是一种……上古遗毒，或是某种禁忌秘法的产物。
难道……是那枚果实？
宫无绝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枚诱发“吞天魔体”异象的暗红果实。是了，那果实来历诡异，蕴含的力量连她都一时难以看透。若说颜圣易是从某处秘境或遗迹中得来，自己亦不知其真正底细，只是被人利用当作棋子……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天枢府巡天使降临后，某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存在，按捺不住，开始亲自落子了？
无数念头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激烈碰撞，推演着各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都指向更加凶险、更加复杂的棋局。
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必须主动出击，试探虚实，搅浑这潭水，才能看清隐藏在水下的，究竟是哪些魑魅魍魉！
宫无绝指尖微动，那枚封存着异种气息的冰晶无声隐没于虚空。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穿透重重殿宇，望向了宗主一脉所在的灵秀峰方向。
下一刻，她身影微晃，已从主殿中消失。
……
灵秀峰，听雨轩。
此处并非颜圣易的核心洞府，而是他平日接待同门、处理一些宗门庶务的雅致偏殿。此刻，轩内檀香袅袅，颜圣易正与两位依附于宗主一脉的内门精英弟子品茗论道，言谈间引经据典，气度温润，令人如沐春风。
忽然，轩内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一道素白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轩外庭院之中，周身寒意凛冽，仿佛将灵秀峰的盎然春意都冻结成了寒冬。
“宫师叔？”颜圣易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连忙起身相迎，恭敬行礼。另外两名弟子更是慌忙站起，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宫无绝目光淡漠地扫过轩内三人，最终落在颜圣易身上，并未寒暄，直接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前日你送入孤寒峰的灵草，从何而来？”
颜圣易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宫无绝会突然问起这个，随即神色坦然，带着几分惭愧道：“回师叔，那些灵草……部分是弟子平日收集，部分……是弟子前些时日外出历练时，在一处荒古秘境边缘偶然所得。见其灵气充沛，于疗伤或有裨益，便送予羡之师弟尝试。可是……那些灵草有何不妥？”他语气诚恳，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作伪。
“荒古秘境？”宫无绝冰眸微眯，“何处秘境？”
“是位于南疆与西漠交界处的‘葬星谷’外围。”颜圣易回答得很快，细节清晰，“弟子当时与几位同门一同前往，只为采集几种炼制‘清心丹’的辅药，并未深入谷中险地。那些灵草混杂生长在外围的瘴气林中，弟子见其形态奇异，灵气内敛，便采摘了些许。师叔若觉不妥，弟子立刻将剩余的全部销毁！”
他回答得天衣无缝，连地点、同行者、采摘缘由都交代得一清二楚，甚至主动提出销毁，姿态放得极低，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