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暗暗松了口气，笑道：“霖儿来得正好。今日赏花，正缺些英气。你便陪我们坐坐，也听听这些丫头们的诗词。”
顾彦霖微微颔首，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几位贵女身上淡淡掠过，在唐颖身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让人难以察觉，随即在皇后下首的空位坐下。乔子宇则安静地侍立在他身后。
太子的加入，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贵女们不自觉地理了理发髻衣裙，坐姿更加端庄，言谈也更加矜持，希望能给太子留下好印象。
唐颖却把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她能感觉到顾彦霖的存在像一块磁石，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也让她倍感压力。他刚才的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回护她。这让她心情复杂，既有一丝被人维护的暖意，更有一种被卷入更深漩涡的不安。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贵女们变着法子在太子面前展示才学和谈吐的舞台。唐颖始终沉默，只在被点到名时，简短而谨慎地回答两句，绝不多言。
顾彦霖话不多，偶尔点评一两句，精准而犀利，让被点评的贵女又是紧张又是欣喜。
简洁几次想将话题引向唐颖，或者挑起事端，都被顾彦霖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他并未明显偏袒谁，但那种无形的掌控力，让简洁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放肆。
赏花会终于在一片看似和谐实则暗涌的气氛中结束。皇后照例赏赐了各位贵女一些宫缎首饰，众人谢恩告退。
唐颖跟着月敏走出轩榭，长长舒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唐姑娘请留步。”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唐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是乔子宇。
“乔太医？”月敏有些疑惑。
乔子宇对月敏拱手一礼：“夫人，太子殿下有几句话，想单独转告唐姑娘，是关于上次春日宴未尽之言。”他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月敏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负手而立、背对着她们的顾彦霖，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有劳乔太医。颖儿，快去快回。”她带着丫鬟先行一步，在远处等候。
唐颖心中忐忑，走到顾彦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福身道：“太子殿下。”
顾彦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今日她打扮得素雅，少了些春日宴上的灵动跳脱，多了几分符合身份的沉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依旧清澈而倔强。
“今日，应对得不错。”他开口，声音比在众人面前时缓和了些许。
唐颖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殿下谬赞，臣女只是谨守本分。”
“谨守本分？”顾彦霖重复了一遍，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唐颖若是只知谨守本分，便不会有春日宴上那一出了。”
唐颖脸颊微热，不知他这话是褒是贬。